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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教你不能俯视长辈吗?”
季云鹤反应过来,连忙走下去,想了想说:“江老。”
老人面色肃然,目光从上到下扫视,在脖颈处停滞一秒,眉心深深隆起,被江柘添油加醋点评过的形象更加不堪,心里认定他是个卖弄声色寡廉鲜耻的人。“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把江濂哄得团团转,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江家绝对不允许一个不三不四的男人进门。”
来自上位者无形的压迫似一座山迎面逼近,轻易地将人粉身碎骨。季云鹤本能地心颤,垂在两侧的掌心冒汗,手背的青筋若隐若现地暴起。他紧了紧牙关,故作镇定地开口:“不三不四的女人就可以进门?因为生了个男孩,所以可以罔顾上一任儿媳尸骨未寒,急着将孙子认祖归宗,免得闹出私生子的丑闻?”
“放肆!”
暴虐的咆哮扑面而来,季云鹤被震得下意识后退,一只胳膊抵住了他,有力地环住腰。他缓过一口气,松开紧握的拳头,往裤缝擦了擦汗。
“不好意思爷爷,我没管教好,怎么能当众说实话呢?这不是戳人肺管子吗?”江濂唇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毫不忌惮地直视老人。
“江濂,你闹够了没有?你真以为自己无可代替吗?”老人咬牙呵斥。
江濂哑然失笑,片刻后收敛表情,“我当然没这样以为,里头一堆人呢,您想要孙子,再接几个女人进门就是,多得是人排队。不过到时候记得提前通知我一声,不然走出去,别人问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妹妹,或者小叔叔都不知道,那就太尴尬了。”
他没等老人发话,带着季云鹤微微弯了个腰,和声说:“听说您十点的飞机,不耽误您时间,我先走一步,一路顺风。”
很快两人坐进车里,江濂勾着季云鹤的脖子,轻柔地抚摸他的脸,藏着一丝欣赏说:“这么大胆,敢说这种话呛声?”
季云鹤无力地倒在江濂的肩膀上,滚了滚脸,郁闷道:“神经搭错线了。”或许是听完故事的恻隐之心在背后作怪,也可以是老人藐视的贬低太刺人,总之那一刻头脑宕机,话没过心就这样送了出去。
这个过于亲昵的动作令江濂身体一瞬僵硬,落空的手指不知所措地蜷起,眼睫微颤。他很快恢复正常,拍拍季云鹤的脸,噙着玩味的笑说:“别纠正,继续错下去吧,哪天被人下狠手,不用联系我。”
“嘶。”季云鹤直起身,皮笑肉不笑:“绝对不会有下一次。”
回到家,江濂信手扔下外套上楼,季云鹤默默跟在后面。进了影音室,江濂随意点开首页推荐的一部电影播放,然后倦意十足地陷进软垫里。
看了会电影,身边人时不时飘来视线,难以忽视,他闲闲开腔:“我比老爷子还让你害怕?”
季云鹤抓了抓抱枕,悠悠地说:“某种程度确实如此。”
“呵。”
“过年我想回家。”
江濂斜觑过去,对上他认真的目光,抬起手抚着下颌还未消散的红印,拖着怪里怪气的腔调道:“不好吧,过年不把你带回去,他们还以为我们分手了呢。”
季云鹤神情顿时有些蔫巴,松开抱枕复猛地收紧,侧身枕上靠背,放软声音:“老人家没几年了,你爷爷看着身体挺硬朗,够你气的。”
江濂被逗笑,掐了下他的脸,收回手搭上膝盖,一言不发地看起电影。季云鹤保持着姿势垂眸思忖,没直接拒绝,就是默许吧。
接下里的日子,季云鹤暗中观察江濂的态度,适时献上殷勤。江濂还不至于迟钝到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倒也没必要戳破,小鸟讨好主人是应该的。
年假前三天,季云鹤给江濂发了条消息知会,独自开车回烟城。他计划把爷爷接回家过年,得提前打扫房子。原先家门口被人喷的红字,张姨请人处理干净了。他给张姨送礼感谢,面对对方的询问,只说都解决了。
爷爷回家很开心,在屋里走来走去,流连过每一个家具。这一幕看得季云鹤心酸不已又无能为力,即使没有江濂的事,他同样做不到两全其美,命运无常,不肯给他稍微留情。
这一次他足足陪伴爷爷待了七天,期间没有收到过江濂的消息,犹豫要不要问一问,爷爷也问他是不是该回去上班了。他私心如果江濂不提就多留几天,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爷爷今年的状态越来越不好,护工小梅却说各项指标还算正常。
这么拖了一天,中午收到江濂的信息:晚上九点,港口。附件是一张游轮的电子入场券。
季云鹤检票进入游轮后,给江濂发了一条消息询问位置,可惜没收到回复。普通侍员知道的并不多,他只能自己摸索着找人。
游轮五层高,各种设施一应俱全,俨然一座小型商业广场。他一层层地张望,同时查看手机,越到上面人越来越少,想来江濂不可能待在嘈杂的下层。
五层电梯一开,除隐隐约约的吵闹声外,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一个人。他莫名有些紧张,沿着铺满红色地毯的走廊前进,拐过一个弯,看到守在门口人高马大的保镖,不太能确定是不是江濂的人。
“我找江濂。”
保镖皱了皱眉,互相对视一眼,一人开门进去通传。透过打开的小片门缝,季云鹤看到一位窈窕婀娜的金发女郎。
不久一位蓄着络腮胡子的外国男人出来,解开的三颗扣子里赫然几记口红印,“ohgod,orientallittlebeauty”
季云鹤微怔,躲开男人的手,边退后边说:“rry,iwentthewrong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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