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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半的闹钟响起,主卧的鼾声戛然而止。
男人模糊不清地咕哝两声,翻个身又睡过去。
【旺!】
女主人刘芳把冲好的牛奶放在桌上,又放了一包手帕纸。
孩子在学校一呆就是十个小时,每天早晚一泡屎非要在家里拉,说什么在学校时间太紧张了,而且也没纸,不好意思找同学借。
没有,不晓得自己带啊?!
忙活半天,刘芳看厕所的灯还亮着,皱了皱眉。
【毛佳文,快点儿的,要不赶不上第一趟公交车了!】
【旺!】
【开商,别叫,楼下邻居刚生了宝宝!吵醒了又得哭半天。】
我叫开商,我是一条黑狗。
一条出生三个半月,纯黑色,能吃能拉爱蹦跶,喜欢凑热闹,血统纯正的拉布拉多。
刘芳总是嫌我吵,一天骂我八百回。
我的名字听起来是不是很豪气?
可我一身漆黑,叫煤球不是更贴切吗?!
这名字是爸爸起的,就是那个还在床上打鼾的家伙,挨了刘芳好一顿呲。
不过,鉴于开商是真的黑心黑肚黑肝肠,这名字就这么一直叫下来了。
大半夜的,一关灯只看得到一对晃动的眼白,吓不死你……
小主人毛佳文,是个六年级的靓仔,起得比鸡早,睡得比我晚。
一整个白天的时间,他们仨都不属于我。
【毛大杰,赶紧起来,铺子里马上就要开始忙了,你请的那老乡不顶事,偷懒耍滑的,来了半个月,连个鱼都杀不好……】
毛大杰被吵了美梦,烦躁地拿被子蒙了头。
毛大杰是爸爸的大名,菜市场的街坊都喜欢叫他“冇问题”。
他在外的形象一直非常爽朗大方,谁叫他帮忙他都说冇问题,颠颠儿地去出力。
回到家就是一条虫,懒虫。
就比如现在,不挨一顿竹笋炒肉,是绝对不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
我悄悄尾随刘芳进了屋,看穿着个大红裤衩的大个子被打得嗷嗷乱叫,一下从床上蹦下来。
哈哈哈,好想旺,又怕被揍,狗子好难……
【儿子都不赖床,就你脸皮厚,恨不得一觉睡到中午……】
刘芳心急这个月的房贷,看到这父子俩就头疼。
【妈,要交班费了,老师说班上的饮用水要换一家订,每一桶比以前贵个五块钱。】
毛佳文说完就大口喝奶,抬头的时候,嘴唇上边儿染了一圈白胡子。
【行叭,你就直接告诉我要交多少,别让我算,我怀着你妹妹呢,脑瓜子不好使!】
毛佳文嘟囔,【你咋知道是妹妹,万一是个弟弟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找大师算过了,老二就是个闺女!】
刘芳没多大反应,倒是毛大杰跳脚了,坚称媳妇儿肚子里柚子那么大点儿的胎儿是闺女。
【叫你关机你不关机,你叉叉】
别问,这是毛大杰的手机铃声,音量大,每次响起来,都特别鬼畜,人人侧目。
【叫你关机你不关机,你叉叉】
刘芳一巴掌呼到他头上,【吵死了,你快接啊!】
刘芳拿了五十块现金,直接塞儿子手里,把他往门外推。
【多的给你买零食,快走吧,六点五分了!!!】
儿子大了还是省心,上学放学都是自己坐车,要是女儿,她肯定是要一直操心安全的。
养儿九十九,长忧一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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