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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知崖中午吃饭时就和严盛夏说了晚上应酬,好像是个大客户,还特意叮嘱了让他不要和霍澜山凑一起。霍澜山这人吧挺有意思,但太随□□搞事,昨天晚上那仨个醉鬼他们俩完全能避开,就他非得和人较劲。他也不是真较劲,就是逗猫逗狗一样逗醉鬼,逗得人家上火动手了,自己反击没收好劲道才惹出一堆事。
除了余知崖和霍澜山,严盛夏在宁州没认识别人,去玩玩也不错。他答应了下来。
下午五点,严盛夏把今天新画完的小轴轴出逃记发到了网上。余知崖那时开完会回到办公室,问他去哪里吃晚饭,他说回酒店吃吧,余知崖说那我顺路送你回去。
一路上,严盛夏屁股挪来挪去,没坐安稳过。路程过半,他支支吾吾开口:“霍澜山是不是还住我隔壁啊?那我今天还住酒店吗?”
余知崖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严盛夏继续独角戏表演:“哪,你知道他这个人狡猾奸诈,还很会装委屈可怜,要是我待会一个不小心,被他给忽悠去了,说不定又搞出事来了。这样不太好吧?我觉得我还是像昨天晚上那样离他远一点好了。”
装委屈可怜,嗯,这五个字用在严盛夏自己身上比其他人都合适。
余知崖淡定地看着前方:“那我给你换一家酒店。刚好壹臻前阵子在南部商务区又新开了一家,你可以去体验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好吗?
“南部商务区太远了,陪你上班不方便。”严盛夏理直气壮地否决。
“那换到市区别的五星级酒店。”
严盛夏昨天觉得自己像个大人不该任性,今天又觉得去他的,如果任性能得到结果,就算被当做小朋友也无所谓了。
他直接耍赖:“我觉得昨天晚上住的挺好的。”
他是挺好的,余知崖昨天躺到床上时就后悔了。严盛夏这人是不能给一点退让的,别说是给他三分颜色,就是给他一分颜色,都能把染坊连带织布厂给开全了。他早预料到他会这么得寸进尺。但预料到又怎样?余知崖依然没什么应对办法。
“酒店挺好的。”他努力坚守阵地。
严盛夏侧过身,黑眸里透着亮光:“今天已经农历二十六了,我最多再呆三天就要回万海,过完年初二回伦敦。四月复活节假期要忙毕业作品,可能不会再回来。下一次再见你说不定要毕业后。丁笙说她打算留在伦敦搞艺术创作,问我要不要一起,我没想好。余知崖,如果我真的留下,我们一年就只能见一两次。你真的忍心啊?”
余知崖应付不了这么认真的严盛夏。他话里字字句句说的都是自己以后的人生计划,最后的着落点却又成了他,仿佛余知崖是他人生中一直都绕不开的一笔。
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屈服地说:“只能是昨天晚上的客房,不然你给我回万海。”
严盛夏很快应道:“没问题!”
这句“没问题”里几分真几分假,余知崖没心思去计较——他也不敢。把人送到酒店后,他留了钥匙给严盛夏,说自己晚上时间不定,待会让酒店直接送他回去。
余知崖重新上路后才看到手机微博的消息提醒。他打开平时不用的微博app,一张张仔细看了严盛夏发的新四格漫画,转赞评三连。
那天晚上的应酬,余知崖一直有点心不在焉。严盛夏现在像个钓鱼高手,下饵下得很准,那句“我们一年就只能见一两次”大概是勾到余知崖心里的某处了,总让他觉得不痛快。怎么就只能一两次了?以前旧金山严盛夏都能一个月去两次,现在不比旧金山远,反而是一年一两次。距离不变,变的只能是人了。年轻善变,余知崖不是不知道,这样的结局算是意料之中……吧!
余知崖压抑住心底的那点烦闷,从容得体地应付着客户。大约是八点多宴席快要结束时,他去了趟卫生间。裤袋里的手机已经连续震动好几次,打开一看,居然是霍澜山一连发了五张照片,还有一堆消息。
澜山邀明月:啧啧,看到没?才认识一个晚上人家就趁热追上了,你完了
澜山邀明月:就几步远的距离,我都看见他们十分钟了,他们还没看到我,可真热乎
澜山邀明月:哎,你说严小七会不会也看上他了?
澜山邀明月:余知崖你来不来?不来严小七就跟人跑了
澜山邀明月:jpg
澜山邀明月:你看,都凑到一块儿了!你再不来,人就被骗走了
照片里两人正站在一幅画前,严盛夏低头在看什么,裴应棠就在他旁边,衬衫袖子和严盛夏的t恤袖子贴到了一块。
余知崖明知道霍澜山在故意搞事,还是按耐不住心头的怒火。嫉妒像野草般疯狂生长,各种陌生的恶劣情绪涌起。
他其实认识裴应棠,同一个高中低他两级的学弟。但严盛夏怎么会和裴应棠认识?怎么会和他在一块?怎么没告诉过他?怎么就接受了男人的追求?
那些纷繁复杂的问题像一团团助燃的棉絮,将他心底的火焰越烧越旺。他努力收拾好理智,回到宴会厅向客户告别,将接下来的应酬交给副总,自己先一步离开。
他问了霍澜山位置。很快二十分钟后,黑色奔驰停在了美术馆正门外。
他下了车,淋着濛濛细雨,正对门口拨打了严盛夏的电话。
“喂。”余知崖听到对面传来嘈杂声。
“之前是你说让我看着你点,现在还要不要?”
严盛夏不懂他什么意思,但还是顺从地说:“当然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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