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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罗裙的女子见他醒了,问道:“阿清,怎么回事?你看起来过得不是很好。”
太久没见阿姐,晏清看着对方熟悉的面容,一下感觉各种委屈涌上心头,他心酸道:“阿姐!你是不知道……”
女子安静地听他讲着,等晏清说完以后,她满脸平静:“所以你找到荧惑草了吗?”
晏清点了点头,从腰间掏出那把扇子,然后从中摸出了一株盆栽和一根粗壮的草绳,递给她:“这就是。”
女人并没有接过来,她凝重地看着对方:“晏清,你还记得我们做过的那个约定吗?”
阿姐很少叫他全名,晏清顿时紧张起来,仔细回忆所谓的约定,试探道:“是你说只要找回荧惑草就支持我的愿望吗?”
“对。”女子顿了顿,“你下山这么久,遇到的那些,还有你知道的事情,都和你想要的真实有关,你确定还要这种真实?”
“阿姐,你知道的。”晏清笑了笑,定定地看着她,“我一直都只想要这个。”
“即使你好不容易成为凡人,只需要契机就能够修炼,最后飞升成仙?”女人又问他。
“当然。”晏清道,“我从小就无法修炼,以后也一样,不会因为我下了一趟山,就有例外的。”
“你错了,曾经你是无法修仙,但现在可不是。”女人说着,突然捏起火诀,“只要将这荧惑草烧掉。”
“唉唉唉?!”晏清连忙将盆栽和草绳抱进怀里,“不行!我好不容易找回来的。”
女人收回火诀,面露不解:“你为什么不愿意?修仙一途人们趋之若鹜,你这次下山明明看到了那些动荡和尔虞我诈,为什么还会这么想?”
晏清闻言愣了愣,好半晌才道:“可是有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的啊。”
“不管是坏的还是更坏的,都是我的啊。这些好的坏的,一起组成了完整的我。如果把他们摒弃,我还是我吗?就像现在,我明明知道自己不完整,大概是因为您做了什么,将一些坏的东西给我祛除掉了,但是我却并不觉得很好一样。”
女人良久不语,蓦地叹了口气:“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吗。”
她站起身来:“你此番下山受罪颇多,先好好休息。我之后再来看你。”
晏清见她推门走了,松了口气,将怀里抱的紧紧的盆栽和草绳重新收回扇子。
门外,天朗气清,树林茵茵。
女人走到几米之外的房间,推门而入,朝里面的人道:“你刚刚听到了吧。”
里面的男子一袭红衣,金冠高束,几缕发丝垂落肩头,面容清隽,神情却冷淡,不是韩笑又是谁。
在他旁边,灰头巾正趴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
“嗯。”韩笑应了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你的好弟弟这么坚定,作为哥哥的你要怎么办?支持他,还是继续瞒着他做下去?”女子坐在灰头巾旁边,拿起桌上的茶壶好整以暇地泡起了茶。
“如果你支持他,那等他恢复全部记忆,按照你弟那个性子,知道你将他身上的八十一道孽锁扛了过来,还为了给他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自愿生生世世守在继戎村赎罪,还有你做的另外一些事,到时你弟不得疯魔?”
“他小时候怎么样?”韩笑并没有回答,而是转移了话题。他转头看向女子,眼里隐隐能看到好奇。
女人眯了眯眼,明白了他的意思,便也跟着转移话题。
“他可皮啦,小时候因为魔心还在身上,性格捉摸不定,毁了我不少灵植和法宝呢,还老爱和猫抢食吃。”女人喝了口茶,“但也很坚强,从不因为魔心带来的痛苦哭鼻子,也不会因为魔心的诱惑修魔,也很有目标,一直都知道自己要什么。”
即使是现在,少了两魄的情况下,都还是这样。
韩笑听着她的描述,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样吗。”
“还有啊,你们俩不愧是一家人,都一样执拗。他执着于找到所谓的真实。而你也不遑多让,一直想让他过正常人的生活。”
“如果你想继续下去,那就赶紧把那两株草毁了,不然他迟早想起来。”
两年前,二十岁的晏清因为魔心作乱,心魔作祟,女人不得以用散魄的办法暂时稳住他。没成想中途有两魄趁人不注意跑了,晏清的心智和身体也因此倒退到十七岁的状态,对事物和情感也不似从前,反而显得没心没肺的样子。
但也因此因祸得福,因为那两魄将一直根深蒂固的魔心也带跑了,因此晏清有了可以去修仙的机会。
在晏清十八岁生辰(实则二十一岁生辰)时,女人同意了他的要求,让他下山去寻找所谓的真实,而荧惑草,则是韩笑很久之前就布置好的幌子,一个确保万无一失的幌子。
“现在想来,之前他魔心作乱,是不是和你有关?”女人不假思索道。
“应该是。我之前守在继戎村,封印不知道被谁打开了,孽锁暂时与我失去联系,因此得以离开继戎村。
但我也因此失去了记忆,过了很久才想起来。”韩笑凝重道,“墓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按照他们原来的计划,晏清的魔心会以一种柔和的方式慢慢压制,然后转移到被封印在继戎村的他身上。即使晏清中途想要寻找过去的记忆,荧惑草也可以让他一点点淡忘过去的记忆,接触一次,就能让他想起来的记忆消失一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反倒让他回忆起了不该回忆的东西。
为了防止草被人恶意毁掉,韩笑还在上面塞了几缕自己的神魂,如果有人试图毁掉,神魂会冒出将人剿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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