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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马车停稳,水图南已纵身跃下马车,于霁尘在后面都没拉住。
“秧秧!我也好想你呀!”水图南和秧秧抱在一起,跟着秧秧在原地蹦,说话尾音轻颤,感觉快要哭出来了。
于霁尘下得马车,捶着酸疼的后腰吃味:“秧秧,没有给我的花环吗?”
奉鹿的春极为珍贵,花也开得珍贵,秧秧好不容易才编织成的花环,已歪扭地戴在水图南头上,两手搂着南南贴贴:“不用!”
意思是你不需要我这样迎接。
于霁尘就跟旁边看着她两个,笑得像枝头花苞璨然绽放。
个把时辰后,奉鹿军衙。
杨严齐听完屯田耕地的开年汇报,不紧不慢过来侧堂,进门便见许久不见得老友,裹着被子躺在墙角的行军床上睡觉。
杨严齐给自己倒杯茶,才坐下,于霁尘翻身起来,张口就是:“听说嗣妃要走啊。”
嗣王喝水的动作极轻一顿,没接话茬:“既然回来,抓紧时间接手商行那摊事,这几年边部和朝堂皆是变化迅猛,何赛飞江逾白几人应付勉强——你做什么?”
杨严齐正说着话,只见于霁尘拥着被子,熊瞎子样凑过来坐下,巴掌重重拍在杨严齐膝头:“大帅!”
一声“大帅”唤得杨严齐心中警铃大作,身子不由自主后仰:“要钱我没有,有话你直说。”
“不要钱不要钱,”于霁尘蹭蹭鼻子嘿嘿笑:“你觉着水图南如何?我唯一的亲传弟子,奉鹿商行交给她打点,包你放心。”
杨严齐微愣须臾,乌黑漂亮的眼眸里漾起促狭的笑意:“你的事,你自己做主,只要保证银子按时装进我口袋,其余我概不过问。”
“大帅讲究!”于霁尘拽着被子的手虚拢个抱拳礼,站起来就要扔被子走人:“大邑那边的具体情况,已经成文放在你案头,倘这边没什么事,我之后就不过来了······”
话音没落,人已风似的刮出侧堂。
在奉鹿的于霁尘,远比在大邑时要自在,处理起紧要事时,她都是亲自去跑,这一跑不要紧,来找她的同袍旧友们呼啦扑了个空。
说来也不算扑空,那些人本质上就是冲着水老板来的,千山在信里把人夸得千好万好,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她们这帮人早就好奇死了。
大槐北街,门牌上挂着“霍”字的于霁尘家,水图南意外地看着眼前七八位访客,愣了瞬间,忙招呼众人进屋坐。
大家和秧秧倒是熟络,有两个人把带来的礼物全提到客厅角落,特意扒拉出给秧秧带的吃食和耍货。
即将出去玩的秧秧很高兴,端了新煮的好茶进来,转头坐到放着礼物的地方,边吃好吃的边等江逾白来接她。
“不晓得你们要来找于霁尘,她个把时辰前上官衙去了,”水图南挨个给众人倒茶,最后坐回堂椅里,亲和一笑:“我们也是刚到家,行李有些乱,诸位见笑了。”
于霁尘?众人交流眼神,想来它应该是千山用过的姓名,嘿,小年轻之间还玩这一套呢。
“不乱不乱不乱!”为首的女子连连摆手,脸上堆着客气的笑,语气里有些冒昧打搅的歉意,“我几个听说千山回来了,不请自来,没有吓到你吧?”
水图南微笑着,轻轻摇头:“不会,来者是客,留下吃晚饭,我已经让人去找于霁尘回来了。”
车夫老潘说,东家这会儿不一定在军衙,不过没关系,他肯定能把人给水图南带回来,说那些话的时候,老潘的语气,像是要去捉偷溜出门撒欢疯跑的小狗回家。
来访的几人疯狂交流眼神,哎呦我的个后土娘娘,这国南的姑娘就是温柔诶,说话都是软糯糯的。
为首的女子道声那就好,自我介绍道:“我叫左文俊,在奉鹿商会的账房挣饭吃,以前和千山同在军里当差,咱们都是真心实意的情分,日后还请水老板多多指教了!”
“原来你就是左总账!”水图南拱起手,“于霁尘常说你是管账的好手,有你在奉鹿商会坐镇,她在大邑呆多久心里都不慌。”
几句话直接给左文俊说得捂着嘴笑起来:“哎呦我天,千山还会说这种话?”
那狗嘴里真吐的出象牙?
“绝对没有骗你。”水图南笑意渐盛,脸上赶路的倦色被暂时隐藏,“于霁尘说你理账的本事在她之上,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也定得请你这位高人指点指点呢。”
众人登时起哄起左文俊,挨她近的单眼皮女子促狭地拍左文俊胳膊:“听见没老左,你可是高人呢!”
左文俊当仁不让一抬下巴:“怎么不算高人。满三北打听打听,有几个坐账房能比得过你文俊姐?”
在众人的“嘁”声嬉闹中,水图南笑意愈浓,对左文俊身旁的单眼皮女子道:“这位是覃峥覃姐姐吧?你管理的车马队也是鼎鼎有名,但凡往北走货的,哪个绕得开你?你和左总账一样是大能,我都敬佩的。”
覃峥的笑半点忍不住,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一手遮住半张脸:“水老板你太可爱了,夸人夸得人心花怒放,我还是头回遇见,”
她笑得肩膀颤抖,又嘀咕着同左右两边的人补了句:“千山成天过的是什么好日子啊!”
江宁水老板,几年前来过奉鹿,她们错过了见她的机会,谁料人长这样一张甜软的脸,说着如此甜软的话,那些夸赞明知是恭维,依旧让人高兴得合不拢嘴,满三北估计找不出来第二个这般的姑娘。
实在是个妙人。
同来的除去管总账的左文俊、负责总管货运的覃峥,其余也多是商会的人,还有几位商号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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