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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愿让她劳累,轮到他骑马,他便行得极慢,好让她轻松跟上。为这一点,一路被她说了不知多少句。
两人行了一二条街,终于在路边寻到一个挑着炊饼叫卖的小贩。祝逢春买了五个炊饼,吃了两个,再吃便觉难以下咽,道:“我们找找有没有馒头罢,这炊饼一点滋味没有。”
“馒头虽有滋味,却比炊饼贵了许多。”
“横竖我们是要回营的,少吃一点,回去让苏融做便是。”
她掂了掂剩下四枚铜板,径直向前走去,却听徐子京说:“不用回营,你稍待片刻,我去去就回来。”
“你去做什么?”
“换钱。”
祝逢春一怔,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他向来时那条街走去。过了一阵,他折返回来,手里拿着两锭小银子,不见了腰间佩剑。
“你这是……”
“放心,是活当,加五两银子便能赎回来。”
祝逢春放下一颗心,与他一起去了一家酒楼,看他点了一桌子菜,又想起系在楼下的追霞,道:“今天让你如此破费,我倒不知该回请什么了。”
“履行赌约罢了,哪里用得到回请。”徐子京举起酒杯,道,“子路有云,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憾[1]。而今子京不过花费数百两银钱,当掉一把佩剑,犹未及子路之境,姑娘不必介怀。”
“话虽如此,可该回请的还是要回请。”
“那日后姑娘遇见好酒,可分子京一碗;遇见好菜,可与子京同享。”
“如此甚好!”
祝逢春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两人一连喝了几杯,终于等到上菜。因为地处河北,此地菜式与江淮全然不同,她试了两道菜,只觉新奇非常,一连夹了几筷。
“看来姑娘并非吃不得北菜,苏公子不免过虑。”
“苏融那人,便没有不过虑的时候,随便一点小事,在他看来就像天塌一样。”
那应当t只是在意,不愿看你冒险,不愿让你受伤。
徐子京心里想着,嘴上却只是讲解菜式。吃到一半,祝逢春道:“这里面有好几样我喜欢的菜,回头让苏融学学,想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吃。”
徐子京动作一顿,刚想说点什么,便听到一阵喧闹之声。喊来过卖一问,原是几位戎狄之人,非要点一道酒蒸羊,可最后一份已被他买去,店里拿不出新的。
吴钩霜雪明
“一道菜而已,不能换成别的么?”
过卖为她斟了一杯酒,道:“客官有所不知,酒蒸羊是小店最有名的一道菜,南来北往的客人,凡吃了这道菜,便没有不夸赞的。当年吴学士云游至此,吃了小店的酒蒸羊,便在墙上提了一阙江城子,许多人光顾小店,便是为了吴学士的真迹。
“两位客官青春年少形貌非凡,初到小店便点了一道酒蒸羊,想来也是慕吴学士之名。待客官用完这一餐,小人便引客官观摩真迹。放在平日,看这真迹还须二百文钱,念在两位已点了许多菜肴,这二百文便直接抹去,权当给两位一点礼物。”
祝逢春推开那杯酒,夹了两筷鱼脍。苏融极爱吴学士的诗文,耳濡目染之下,她也记了个七七八八,全不知他还写过什么赞颂酒蒸羊的江城子,便抿唇笑道:“你们倒是会做生意,却不知这道吴学士赞不绝口的酒蒸羊,几时才能上来。”
“客官莫急,酒蒸羊一菜,需得蒸得酥烂才好入味,等它的功夫,客官或可先尝尝别的,小店除了酒蒸羊,其他菜式也美味非常。”
“知道了,你先下去罢,酒蒸羊好了再来不迟。”
待过卖走远,祝逢春看向徐子京,只见他扶了下额头,道:“商人逐利,不免会说些大话,好在菜肴尚算不错,不是为这个,子京也不敢邀姑娘来此。”
“也是,风味不错已是难得,哪里能想望样样都好。”
她向徐子京敬了一杯酒,两人又吃一阵。楼下喧哗竟比先前大了不少,中间还夹着摔盘砸碗的声音。
不多时,先前那过卖推门进来,道:“两位客官,那几个蛮子非要酒蒸羊不可,不卖便要砸店。而今酒蒸羊仅剩一份,两位若是不急吃,或可让与她们,小店另做其它好菜给两位,定不输那酒蒸羊。”
祝逢春放下筷子,轻轻瞥他一眼,道:“开店的人,连先来后到都不懂么,我们点菜在先,蛮人闹事在后,你不去管闹事的人,反来问好好坐着吃饭的人,毫无道理。”
“客官明鉴,小店也想管那些人,怎奈打她不过,赶她不走,无可奈何,只能出此下策。两位若是肯让,小店再饶两位一两银子。”
“谁稀罕那一两银子。”
祝逢春走到栏杆处,只见楼下站着五个戎狄人,为首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子,后面跟着四个面目凶恶的壮士,周遭碗儿盘儿碎了一地,几个酒保颤巍巍守在一旁,脸上一片青一片紫。
“哪里来的蛮子,敢在大齐境内撒野!”
她轻斥一声,那女子抬起头,用官话喊道:“你又是哪个没名姓的,敢不敢下来同我打一场。”
“同你打,传出去,旁人要笑我欺负人。”
祝逢春将腰刀握在手里,按着栏杆翻到半空,腰刀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稳稳落在地上,刀尖顺势向女子划去。女子向后一跃,一飞脚踢起一张木桌,木桌撞上刀身,霎时裂为两半,再看她那腰刀,竟还未曾出鞘。
“好身手!”
“你也不差。”
祝逢春抱住腰刀,仔细看那女子。原以为她是仰仗属下耀武扬威,不想竟有如此神力,来此闹事,应当不只为一盘酒蒸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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