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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好像确实有点累了,走到哪里都困,甚至想躺在大马路上睡觉,梁惟牵着我我很放心,偷偷地闭上眼跟着他走,有人带着我走的感觉真好,什么都不用想。
夜晚风很大,路上没什么人,风就全吹到我们身上,我有些冷,往我哥身边多靠了靠,左脚突然踢到半块儿砖头,右脚没反应过来惯性往前,眼看要脸着地扑过去,我赶紧松开我哥的手臂,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万一他等会儿磕着碰着,摔着脸了,留疤了怎么办?
他可能误会我想拉他,死死拽着我手臂,想把我拉回去,失去平衡的时候来不及做出判断,我下意识闭上眼——
哐当一声闷响,预想中沥青路面的粗砺触感没有出现,我缓缓睁开眼睛,发现梁惟被我压在下面,看着我轻轻咳嗽了一声。
我愣了大概不到半秒,赶紧爬起来。“我靠,哥你没事儿吧?”
我半跪着去拍他的脸,把他的头垫起来摸摸有没有血。“说话啊!”我怕得不行,虽然我不胖,但好歹一米八的身高,砸梁惟身上我怕他被我砸坏了。
我扯着他手臂想把他拉起来,一动他他就又咳嗽一声,我吓得不敢动了,呆滞了几秒,然后就看见梁惟左侧脸颊那个可憎的、又可爱的小凹陷。
哥左边脸笑起来会有酒窝,右边就没有,不过他也没有很常笑,我也是很久才看到一次他的酒窝。
“操!老东西!骗我很好玩吗?”我很生气地说,身体放松下来,手往后撑着地面坐着喘气。
梁惟自己坐了起来,我余光看见他捂着自己肋骨那里,又着急起来,拍开他的手。
“骨头怎么了?说啊!”我甚至没空理会现在不是在家里,而是在昏黄路灯下的、有人会经过的、落满枯叶的大马路上。
梁惟还是只看着我不说话,不知道是被我吼懵了还是摔懵了,我直接把两只手探进他衣服下摆,像爬楼梯一样用手指攀爬他两边的肋骨,一根一根地、从头到尾地摸,检查有没有哪根折断了。
往上摸到最后一根的时候,他摁住我的手腕,声音有点哑,“干什么?”
我刚好检查完,一口气终于松下来,我就骂他:“你是傻逼吗?神经啊,我要摔了还拉着我,问你还不说话,你想气死我就直说。”
我们两个跟喝醉酒的疯子一样坐在马路上搂搂抱抱,他揽住我肩膀,一只手指我鼻尖。
“小鬼,敢骂你哥了,没礼貌。”
我嫌他的手指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烦得慌,索性张嘴含住了,轻轻咬了一下他的指尖,用舌头勾了一下又吐出来,然后很用力地用手拍开。
我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点荒诞,摸了摸脖子想站起来。
“老东西你…”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想确认他是真的没事,想问问他身上还有没有哪里疼,刚说出口他就叫了我名字,“左佳。”
我怔怔地回头,他就扣住我后颈,吻住我的嘴唇,我闭上眼睛热烈地回应他,舌尖舔过他的上颚表达我的抱歉,因为生病的事情。分开一点后又去咬他的下唇,这是我不太开心的意思。
我们在情人节的街头接旁若无人的吻,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滴水珠砸到我的耳廓,滑进我耳朵里,我有点痒,但不舍得结束这个吻,直到越来越多的水珠滴到我们——雨来了。
“哥,下雨了。”
“嗯,我们回家。”
下的是小雨,不至于淋湿,我不想走路了,我跟梁惟说我摔出阴影了走不了路要他背我,他就蹲下去把我背起来往家走。
我靠在他的背上从后背听他有节奏的心跳。对面迎面跑过来一对情侣,跟我们一样没有带伞,男生脱了外套罩在女孩子头上,两人小碎步地走,女孩子怀里抱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笑意盈盈。
我抬起头看了很久,梁惟转头看了我一眼,也许发现我的目光,他稍微慢了一点。
“我…”
“好冷啊,走快一点,想回家了。”我抢在他说话前打断他。
下雨了,我就不想要玫瑰花了。七折的玫瑰,我不想要两次都是。
24
那天晚上,我吃了药,给闻嘉姐发信息让她放心,我很好。
吃完药后我的脑子会变钝,其实我不喜欢这种感觉,能感觉到疼比什么都没有要好,失去敏锐的感知对我来说就像喝第一口有漂亮拉花的焦糖玛奇朵,具有破坏性。
我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心里像一片平静的黑色海洋,甚至对我哥都失去了想说很多话的心情,有时候我感觉这些药会加重我的病。我也不清楚,也许我跟别人不一样,是一个怪胎。
我背对着梁惟睡,他从后面抱我,跟往常一样,手箍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肩膀上,嘴唇偶尔有意无意蹭到我的皮肤。
我每天晚上都边想事情边等我哥睡着,但今天吃了药,我想事情也变得没意思,自然而然就睡过去了。
断断续续的梦境扰乱我的睡眠,我的梦大多时候是对现实的反映,发生过的事像放电影一样重新播放一遍,我以第三视角审视自己。今天,我梦见妈妈了,也许时间过于长,她在我梦里的模样也模糊了一些,不过也算幸运,这次不只是个背影而已。
我对我妈不能说没有怨,但算不上恨,毕竟我也只敢在梦里打扰她。很奇怪,可能出现在我生活里的人都会轮流出现在我梦里,在作为结尾的一个梦,我看见了那天帽子上有朵小黄花的卖烟花的那个姑娘,她在我梦里像一个小公主,穿着有泡泡袖的米白色公主裙,剪坏了的头发留成齐肩,手上拿着一个风车在跑。她看见我了,好像没有要跟我说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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