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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只要是不花钱就能做的事,季谒同意的概率变成了100。
直到林霁予意识到,季谒好像不会每天都去图书馆了。
她好奇道:“你们那个自习室的座位,不是要看去次数才能保留吗?”
季谒莫名心虚:“嗯……最近不忙,暂时不去了,让给更需要的人。”
林霁予点评:“你还挺有素质。”
季谒只能在心里叹口气。
还差半个月到圣诞节,林霁予就提前宣布了圣诞计划:“你的时间要留给我哦,我要跟你一起过节。”
两个人私下接触变频繁之后,林霁予有一段时间没有追着他说“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
但林霁予显然不死贼心。这个日子很特殊,连不问世事的傻子都知道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情人节,林霁予想做什么昭然若揭。
季谒点了点头,而后补充道:“不要礼物,不要花太多钱。”
没想到他竟然答应得这么痛快,林霁予心情大好:“那就听你一次吧。”
季谒刻意忽略这个邀约。可能是他数学太好,每天早上醒来脑子里的第一个闪念还是距离圣诞节还有多少天。
数字越少,季谒就感到越发紧张。
临近圣诞的几天,林霁予都没有出现,季谒看手机的频次突然高了起来。
直到圣诞当天上午,林霁予才发来一条微信:“晚上七点半,到这个地方来找我。”
季谒看到她随后同步过来的地址,连心跳都暂停了一瞬,而后剧烈地跳动起来,甚至不用任何介质,都能听到自己胸腔传来的急促震动。
竟然是一家位于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
他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林霁予这个人心思很简单,可能纯粹从实用性上来考虑,觉得需要私人空间……他想了一万个理由,却还是抵不过最原始的生理反应。
心脏以夸张的速度跳了一整天,最权威的专家来听诊,可能都会认为他的心脏出了问题。
一整个下午,季谒什么课都没听进去,连别人与他搭话,他都心不在焉,只能鸡同鸭讲地回复。
最后一节课结束,季谒不打算吃饭,准备直接回寝室。
从学校到林霁予定的地方,坐地铁也要四十多分钟,更何况今天过节,交通状况更加堪忧,要提前出发。他还要回去收拾一下,哪怕衣服不多,也要找到其中最体面的一件……
季谒心里盘算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同学的窃窃私语。连王速看他的眼神都很古怪,有些审视,又含着灼热的艳羡。
还是杨与梅叫住了他。季谒不认为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在当下聊,只是回复:“我赶时间,有什么事回头说。”
杨与梅一向温和,这时却异常顽固,她拉着季谒的书包,把他硬是拽到走廊角落。
季谒皱眉:“什么事?”
杨与梅做了一个深呼吸,才像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一样开口:“我不是要讲谁的坏话……但是你看这个。”
说着,她递上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是林霁予的人人主页。在她炫耀日常的相册里多了一组照片。
一看就是酒店的背景,柔软洁白的床单上,用玫瑰花瓣铺成了一颗心形。红酒和蛋糕各自有特写。蛋糕的裱花中间是一行字——jy,一颗心,jy,任谁经过联想,都能看出这是林霁予和季谒的名字。
配文是“最重要的一天~~~”
季谒没有反应。
杨与梅说:“你们到这一步了吗,她就拿出来说。她倒是什么都不怕,也不会管别人怎么想,你呢,你要不要管?”
“你要是出现在现场,决定答应她,那全世界都知道你们开房了,她无所谓,你呢?”
“哪怕你不答应她,别人会怎么想,在这种地方见面,还能说得清吗?别人能信你们什么都没发生?都这样了,最后还没在一起,别人会怎么说你们?她不怕丢脸,你怕不怕?”
“就算不怕丢脸,你怕不怕她对外说你非要……那个她?”
杨与梅又试图找论点,以便于赢得这场单方面辩论的胜利:“她太没有边界感,像一个定时炸弹,就算这次你觉得没什么,你怎么保证以后她不会做出更荒谬的事来?”
季谒还是不出声。
“你们真的不合适,从家境、性格到三观,没有任何相配的地方,你不可能喜欢她。你如果要喜欢,也应该是……”杨与梅心急如焚,一咬牙,还是说了出来,“也应该是我这样的人,我们是一样的人,才是最适合彼此的人。”
季谒这才转了转眼珠,看着杨与梅:“不,你说错了。”
只撂下这一句,季谒就转身,离开了杨与梅的视线。
他浑身发麻,羞耻感贯穿了他的全身,让他一度感觉不到自己的腿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寝室的。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任由林霁予一遍又一遍地打电话。
林霁予就是这样。不敏感,对一切都心安理得,只会怪这世界不够尽全力讨好她,从不认为自己得到的太多了。这样的人,根本不会在意其他人会怎么想。
她就是这样,像一抹亮色,肆无忌惮地涂在他人绘制好的自以为规范而标准的图层上,作为抢眼的破坏性因子存在。
她永远有恃无恐地发着光。
杨与梅根本不了解她,不了解季谒,也不了解现实并不总是能按照逻辑去推断的道理。
的确,他和杨与梅很相似,看上去他们才是同路人。但有时候,人想走的,就是完全不同的路。
唯独一件事,杨与梅说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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