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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而且只给自己这个傻子洗头用……
赵旭一时失神,没听见李妍年跟他说的一句“留神了啊,要冲泡沫了”,忽地被一勺热水浇在头皮上,险些惊得要坐起来。
“诶,别动,还没冲干净呢,一会儿要弄得衣服上都是泡沫了。”
李妍年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在触到他的瞬间,心里也惊了下,小孩子果然长得快,在他们家才养了几天,身上都有肉了。
赵旭听话地重新躺好,李妍年拎着勺子又冲了几下,终于将泡沫都冲干净了,挤完头发上的残留的水分,她又拆了条新毛巾,仔仔细细地将赵旭一头湿法吸到半干,才总算是完工了。她松口气,推着人重新坐回炉灶边上,趁着另外烧热水的功夫,好借着火气烘一烘头发。
第二锅洗头水烧热的时候,李大娘他们就回来了。看厨房里这点动静,李大娘笑道:“还是你知道躲懒,算是没见着你三叔家那点丢脸事儿。”
李大叔咳嗽一声,半是埋怨地瞪了眼自家婆娘,意思是甭管人家丢不丢脸儿,好歹是一家子出来的,当着孩子面说这个没意思。
李大娘也反应过来,有些后悔地半捂着嘴儿,正打算绕到别的话题上去,黑豆倒是十分豁达地笑了声,毫不在意地说道:“叔,婶子,也没什么不可说的。都已经分了家,我们家是我们家,三叔家是三叔家,他丢他的人,跟我们不相干。您当个笑话看了就是了,我也正要跟红豆说呢。”
“到底是怎么了,三叔他们又闹什么幺蛾子了?”李妍年好奇道,一边想起来锅里的水估计是要烧开了,索性往锅里再添一点,当作是赵旭的洗澡水算了。
“刚刚吃完酒席,大家正说要散了,你三叔一家子都已经走了,没过一会儿又折回来,我还奇怪呢,他们这是有东西忘啦,才又特地地跑回来?结果人一手一个木头盆子,见桌儿还有剩菜的,全一股脑儿的给倒了回去,啧啧,那模样,要是李老头还在,能给气跳起来。”
李大娘见兄妹两个都不在意,才敞开了说了。黑豆见李妍年还一副不解的样子,补充说道:“办酒席的剩菜,向来都是主人家自己收拾,留着过后几天吃,毕竟好菜稀罕,吃一顿抵三顿的。其他人要剩菜,那也得主人家同意了,肯让人打回去才行的。也有主人家不要的,就给帮衬的人倒回去,这些都是惯例,三叔家的上来问都不问,就一桌一桌扫荡菜汤去了,算是很丢人了。”
李妍年心说还好剩菜都让三叔家的给倒回去了,乖乖,这东西就算是再好吃,她也不想接连着好几天都吃别人的口水菜啊,她刚刚可是看见大伯家和三叔家的几个小的是怎么啜筷子的,还有村里那几个族叔,拿着筷子剔牙缝的,要多恶心有多恶心,就是龙肝凤胆,她也吃不下啊。
赵旭也是心有戚戚焉,虽说是没见过当时那个场面,但一想到要跟着李家兄妹吃别人的剩菜,胃里也是一阵翻滚。
思及此,李妍年笑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三叔三婶估计还在心疼之前出的银子呢,就让他们吃去好了。”
李大娘不太赞同地摇摇头,这李家的小丫头脾气也忒好,吃了这么大一个亏都不生气,要是换村里其他家试试,早一勺粪水泼人家大门上去了。你不要脸,就别怪别人不给你脸。
想到这个,李大娘倒想起一件事情来:“哦对了,黑豆,红豆,前几天我看你们那片地里好像有绿苗苗种着,事情一忙,我也就忘了问,你们什么时候种的地啊,种的啥?现在这个天气插苗下去,倒是有点早了。”
李大叔也奇怪,看向黑豆两兄妹:“种地这么大的事儿,怎么都没听你们说起来过,不是说好了等我家的地一块儿收拾的吗?你们两孩子,也太客气小心了一点,跟你们大叔还讲究啥啊,不就是搭一把手的事儿?!”
黑豆和红豆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那地我们没种啊。”
说完屋里就是一片死寂,毛豆这时候轻声说:“叔,婶,我哥我姐说了,那地想留给你们种,每年帮着交完税就行。等我长大了,家里忙得开了,再还给我们自己种。”
李大叔和李大娘没料到兄妹三个是这个打算,一时都有些感动。李大叔叹气道:“你们这几个孩子,都说了别跟叔客气,乡里乡亲的,谁没要人拉一把的时候。那地还是你们自己留着,不过三亩地,反正你们手上也有银子,就别种稻谷了,不然到时候引水插苗施肥晒稻都是麻烦事。再说你们爹娘留下来的这三亩地,地力也不肥,费那么大劲种出来也没多少粮。既然你们不在乎地里那点产出的,我看今年不如就种些豆子什么的,养养地,也顺便得些杂粮屯着,自家吃用,或是卖给米油行的都好。”
李妍年扫了一眼毛豆,原本是想瞒着李大叔一家,等年底的时候再把多余的粮食送给他们的,结果被这个小家伙提前出卖了。
毛豆吐吐舌,心虚地躲到哥哥黑豆的身后。
李妍年收回视线,冲李大叔他们说道:“那就听大叔的,到时候随便往地里种点不用费心的。不过听婶子的意思,只怕这田我大伯他们又回去种了,明天咱们再上田里去看看,要是他真的不顾我爷奶的话,还敢占我们家的田,我就找里正说理去。”
李大娘点点头:“对,是要去看看,婶子陪你去,你们家两个做长辈的也实在太像样子了,没得让村里人看笑话。”
李妍年笑道:“谁说不是呢,幸好啊,我们兄妹三个运气好,碰上婶子和叔这样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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