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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还真是良宵。
“你……”鸿蒙意外极了,话还没问完,白龙就从良宵身后跳了出来,一把揽住了鸿蒙的肩,笑哈哈道:“怎么样?惊不惊喜?”
鸿蒙点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良宵,这才把那自己那句话问完:“你……们怎么来了?”
白龙拽着鸿蒙往前走去,口中道:“忙完就来找你了啊!良宵说你这会儿肯定在这,果不其然!”
今日才堪堪过半,想来白龙还没那么疲累,他这会儿好似还很精神,说话的间隙已经拉着鸿蒙跑到前头去了。
良宵自后头跟着,脑海中却一直是鸿蒙方才独行在岸边的模样——
江边风大开阔,鸿蒙衣袍翻飞,发散了满背。他一个人向前走,一个人迎着风,一个人独自思索。
也不知这人世的君王,是不是都这么孤单?
良宵又一次朝鸿蒙看去,见虽有白龙在旁边闹腾着,鸿蒙的周身却总像是透着一丝落寞。
良宵看着看着,不由就追了上去。他同白龙一样自另一边将鸿蒙的肩膀一揽,而后袖子一抖,就露出了一只纸鸢。
白龙嘿嘿地笑,也抖着袖子拿出了一只纸鸢。
鸿蒙看着面前一左一右的两只纸鸢,眉微微一挑,“是不是幼稚了些?”
话才说完,良宵却是已经举起纸鸢,大步跑了起来,笑道:“流年似水,人很快长大又很快苍老,常做不得几刻自己。红尘俗世,随心所欲时少,身不由己时多,偶尔幼稚一些又何妨?”
言语间那纸鸢已乘风高高飞起。
白龙见状把手中纸鸢冲鸿蒙一递,催促道:“快跑呀!”
鸿蒙一笑,将纸鸢高举,便朝良宵大步追去。
等那纸鸢飞在空中,鸿蒙已到了良宵身旁。
他们手中的线都已放至尽头,那一对纸鸢也已飞到了所能飞到的最远的地方。
鸿蒙把手中的线扥了扥,却是道:“它们还能去往更远的地方。”
“哦?”良宵显然明白,却是笑瞧着鸿蒙,等一个答案。
鸿蒙便将腰间弯刀一抽,割断了两根银线。
便见那一对纸鸢瞬间朝远空飘走,去往了更高更远的天际。
华夜
作为纸鸢的答谢,返回镇内的白龙要求鸿蒙请自己大吃了一顿。
他们没有回客栈,而是在镇内另找了一家酒楼,白龙很够意思,在开饭以前专门回了趟客栈,将狼嗥也给提来了。
彼时的狼嗥看见鸿蒙还有些难为情,可他见鸿蒙同平常一般无二,便又松下了一口气。在等到饭间白龙送了狼嗥一颗极其漂亮的南海珍珠时,狼嗥便就有了一张笑脸。
这颗珍珠流光四溢大如鸽蛋,是海一样的湛蓝,拿在日光底下却又会变得透明,好似琉璃水晶;放在暗处,则又会闪烁着七彩虹光,而这光若是投在某个地方,则似水波一般微微荡漾。
之前狼嗥嘴上说着讨厌白龙,虽在拿到珍珠的时候同往常一样没给白龙好脸色,却是闷着头别别扭扭地道了声:“多谢。”
白龙听得顺耳,伸着脑袋凑到了狼嗥跟前,笑嘻嘻地说:“好弟弟,再谢一遍。”
这时候狼嗥就瞪他一眼,闷头吃饭去了。
鸿蒙见狼嗥把那珠子喜欢得紧,吃饭也要捏在手里,遂摸了摸他的头,给他盘子里夹了许多日常爱吃的菜,谁知狼嗥咽下几口,忽然冲他说:“谢谢大哥。”
还把那一声大哥喊得格外嘹亮。
鸿蒙常日里从没听狼嗥这么叫过,一时有些不习惯,可又见狼嗥这般刻意的模样极为有趣,遂又给他夹了几筷子菜,果然又听狼嗥道:“谢谢大哥!”
鸿蒙嘴角一勾,算是默认了狼嗥这般的称呼,也大概明白了狼嗥昨夜的那些胡话。而狼嗥对鸿蒙的称呼,一生都没有再改过口。
一顿饭至此结束,黄昏的落日像是不甘心一般,竟从厚厚的云层里头跑出来露了个脸,才无可奈何地沉沉落了下去。
华灯初上,长街上人来人往,等鸿蒙一行漫步到河边,两岸都是放河灯的人。
春雨滋养万物。
在游呼小镇,每年第一场春雨过后都会放河灯祈愿,祈的便是当年的风调雨顺,谷物丰收。而且除却河灯,亦有庙会,更会沿着河街耍龙灯,算是对降雨神龙的感谢。
鸿蒙常来游呼小镇,知道这个习俗,遂一直沿着河街往庙里走。
河街上人头攒动,河两岸挤满了放灯祈福的人。狼嗥从未见过,看得新奇,鸿蒙便买了河灯给他。狼嗥蹲河边兴冲冲放了,白龙却是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差点给他踹河里。
“傻小子!”白龙笑眯眯地说:“你有什么心愿说给你白龙哥哥听,放这河里可没用。”
狼嗥念着白龙才刚送他一颗漂亮的南海珍珠,虽将白龙照例瞪了一眼,却是冷着脸回应了白龙:“我的心愿,你实现不了。”说完往鸿蒙跟前去了。
此时的鸿蒙正缓缓行在人潮里,他同良宵并肩而行,手上掌着一个小小的莲花河灯。
良宵见他一直托着,便笑问:“不去放灯祈愿吗?”
鸿蒙把那河灯掌在面前看了一眼,说:“遇事乞求神佛,不如朝自己发愿。”
良宵一听就沉默了。
鸿蒙却是把那河灯放进了良宵手里,忽然说:“你可有什么心愿?”
良宵在九天之外,听惯了世人的乞求,倒是头一次有人问他的心愿。微怔之下,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因为他从未想过。
鸿蒙见良宵不言语,遂解释道:“在这世间,想来你要是有什么想要得到的,我自认有能力为你取得,只要你有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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