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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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许玲玲听说组里年轻一辈里，数哈达掏得最多，居功自傲，提出复工要求的同时，还要傲木嘎允许他和宋若音比试一把。

她觉得他脑袋钻牛屁股里了，许玲玲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往远处用力一扔，循着抛物线看到三匹飞奔的骏马从自家的蒙古包飞奔而来，到一半，向着另外的方向去了。

许玲玲认出是萨仁宋若音和赛罕，她挥动手臂大声询问出什么事了？

隐约听到回答：“哈达又闯祸了。”

许玲玲仰天大笑出眼泪，“活该！”

眼泪还没擦明白，又一骏马打远处奔来，到了许玲玲面前，那人坐在马上问：“你好，同志，萨仁家怎么走？”

许玲玲盯着他的脸，愣愣地随手一指。

那人道过歉，猛夹马肚继续赶路，马蹄踩过草甸，草香将许玲玲拉回现实，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冲着早跑没了影的男人喊：“喂，程方穆，你媳妇没在家！”

阿拉善草原的春天很美，犹如一块上等的绿绸子，点缀着各色野花，白的、蓝的、黄的、粉的……一条条一片片织成彩缎。

宋若音最爱的却不是春花，而是一种名叫羊草的植物，并不是稀有品种，草原随处可见，一出现就是一团一团，因为株高可达九十厘米，在平坦的草甸草坡尤为醒目。

羊草所含营养物质丰富，是畜群夏秋两个季节抓膘的重要草源之一，也可到冬季割下来后进行晾晒，用干草喂养畜群，实际上羊草幼嫩时期口感更佳，适合牧猪和鹅，不过白音公社都是牛羊马，所以羊草在春季处于养草阶段。

羊草还有一特别之处，外看团簇状，里面却是空心，就像一座庭院修葺了一圈高墙，宋若音放牧的时候，总喜欢钻进直径有一米多的羊草圈，藏起来暗中观察，萨仁说草原狼也爱埋伏在羊草里，偷袭路过的畜群或其他草原动物。

宋若音对别人的家务事不感兴趣，为了散心才跟过来，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听赛罕提了一嘴，苏日娜在包里做奶豆腐，萨仁和赛罕去了乌仁图娅家，宋若音就近找了一团羊草圈，高云在草甸上溜达，她往里面一躺，草香野花萦绕，碧蓝的天空，白云低垂，仿佛伸手就能摘下来。

穿到这里，宋若音每天过得悠然自得，非常享受。

她转过身子，侧躺在羊草圈里，手指戳着松软有弹性的草杆，断断续续听到乌仁图娅家的争吵：

哈达这段时间练习套技走火入魔，一开始尚能遵循老一辈的说教，用家里的牛车辕头练习，几天过后，不觉过瘾，就背着乌仁图娅和苏日娜，追着新出生的牛犊套圈，吓得牛犊跑断腿，等发现，牛犊已经站不起来，所幸是家里的牛犊，乌仁图娅一通好训后，以为哈达会有所收敛。

没想到他变本加厉，昨夜里对集体财产下了手，追得牛群像碰到草原狼，虽然情况没上次严重，石圈牢固，牛群并未冲散，但是一只新生牛犊被活活踩死了。

自从哈达被辞去牛倌，这群牛就归苏日娜和邻居合管，苏日娜白天忙活家务，只能晚上下夜，牛群在她负责的时间段出事，她难辞其咎，任何处罚，她都能接受，唯一不能接受的是，婆婆居然让她瞒下小叔子的所作所为，全让她背黑锅。

苏日娜不甘心，劝乌仁图娅，再纵容下去，哈达只会闯更大的祸，所以不顾婆婆阻扰，她把小叔子举报了。

今天才会这么热闹，赛哈训斥哈达，哈达强行狡辩，乌仁图娅埋怨儿媳把事情闹大，苏日娜不满婆婆宠溺小叔子，几个人吵得不可开交。

宋若音听得津津有味的同时，总觉得哪里不够得劲，然后从蒙古袍里拿出食物袋，打开，拣出一颗奶疙瘩扔嘴里，入口融化的浓酸，宋若音措手不及，打了个激灵，眼睛随之一闭，再睁开水汽朦胧，接着尝到丝丝甜味，她开心地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状。

难怪说奶疙瘩是在外放牧生津止渴最好的吃食，宋若音吃上了瘾，一颗一颗地扔进嘴里，热闹也越听越有趣。

程方穆打马路过，不经意低头，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小姑娘平躺在羊草圈里，青草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皙，颊上没有大部分草原人的高原红，只有晒过太阳热出的粉色红晕，她正在吃-奶疙瘩，十分满足，眼睛一闭一睁，最后笑起来，亮晶晶的，像繁星揉碎了。

程方穆心跳漏了半拍，收紧手里的缰绳，不让身下的大黑马再往前走一步，他放轻呼吸，坐在马背上俯视着她，目光从一开始的凌厉逐渐到痴缠、虔诚。

两人位置瞬间颠倒，仿佛宋若音置身于神坛，而他，匍匐在她脚下。

程方穆已经不是原来的程方穆，他和宋若音一样来自末世，也就是宋若音口中的那个兽医男人。

在宋若音看来，他们认识不过两个月，实际上程方穆已经惦记了她十二年，听起来很变、态，十二年前，她才八岁，他比她两岁，也不过十岁而已。

但感情本来就很微妙，亦或者他天生就是怪胎，善于伪装，常人很难发觉，更别说不经世事的宋若音，她救他一次，他就誓死追随，照顾她日常起居，无微不至，遇到危险，拿命相救。

再大的恩情也还清了，宋若音多次劝他离开，程方穆始终不肯离开，她就劝他不是所有滴水之恩都要涌泉相报，过于重情仗义在末世并不是一件好事。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世上的所有相遇除了偶然，还有蓄谋已久。

为接近她，他策划多年，一旦抓住，他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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