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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书宇低下头找到他软软的嘴唇亲了一下,又不死心地说,“世界上有那么多好玩的事,有意思的人,”他摸着祁落的头发,“只和我在一起太吃亏了。”
“可是我觉得只有你就够了。”
接下来两个人都在用玩笑的口吻,有一搭没一搭的越聊越随意,说话的语速也渐渐变得快了些,像是剎车坏了的火车从山顶直冲向海。
“你是不是叛逆期到了啊,我说什么都不听。”
“……才不是。”
“那你以后怎么办呢?你会上大学,毕业以后还会上班,你总是需要和陌生人社交的啊。”
“不知道,我想以后也这样,一直都这样,只和你在一起。”
“要是哪天我死了呢?”
“我就也去死啊。”
——突然有一个人发现另一个人的语气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炎热的夏天陡然升起一阵阴凉的冷气,纪书宇掌心微微汗湿,用“谁开空调了啊”不自然地掩饰过去。
祁落没有看他,只是盯着书桌边缘一个擦不掉的黑点,密长的睫毛垂下来,看不到眼睛里的神情。
纪书宇摸了一把祁落的头发,像是叹气一样说:“真想敲开看看里面都有什么。”
他真的不懂。
从他出生那一刻开始,所有人都在爱他。对他而言,真实的生活给他的只有幸福感。
他想要什么就得到什么。
他没有被孤立过,没有被抛弃过,站在人群里不会紧张到流下冷汗,回到家不会面对繁重家务堆成的小山。
就算生命中会有像是姜扬那样的人千方百计要给他找麻烦,但只是一点细微的裂痕,他不会草木皆兵地从此怀疑所有人。
纪书宇只是想把他享受了十几年的人生,把他认为会快乐的事,习以为常的幸福都分给祁落一点。
可是两个人中间好像打了一个巨大的死结,没办法互相共情理解。
午休的时候祁落又来找他,两只手抓着他的袖子扯来扯去,“晚上来我家好不好啊,我妈妈今晚会去李阿姨那里。”
“好啊。”纪书宇随口答应了下来。
——可是下午,离放学还有一节自习课的时候,最近和纪书宇玩得很好的男生又突然说今天是他的生日。
“我今天已经和祁落约好了,”纪书宇为难地说,“明天给你补过一个。”
“生日哪有明天补的啊?而且我真的希望你能来,真的,所有人不来都没关系,只有你,”男生说,“你把祁落也叫过来吧。”
“他不喜欢那种场合,他会不自在。”
“就当实现我的生日愿望了——你今天就过来吧。”
纪书宇被他翻来覆去求了半天,终于松了口,“那好吧,就这一天。”
日头缓缓降到地平线以下,灿烂的霞光照得树叶镀了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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