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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鹤一开始顺从我,不过是因为他是旧朝之人,又刚从牢狱出来,一无所有,本能地攀附伸到身边的一切橄榄枝。
现在他已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势滔天,手握红衣卫和司礼监,纵然没有我们之间暧昧不清的关系,他也足以立足。
我觉得,这时候我们结束,也算是一个好时机吧。
听到我的话,江知鹤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了,可下一秒,他轻轻地开口:
“陛下……”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褪去了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腰带、外衫、中衣、里衣,层层褪去,就好像一朵盛开的花一样。
我看了他一眼,俯身。
江知鹤眨了眨眼睛,脸上染上了媚红。
我俯身捡起被他放到一旁的干净新衣,一件一件披到他身上,每披一件,江知鹤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何苦呢。”我道。
原来我此刻,竟是以同情的眼神看待江知鹤的。
43
我说完,却见江知鹤握住了我放在他肩膀上面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纤细,却有些过于瘦削,就好像锋利的白玉竹一样,牢牢的抓住我的手心。
江知鹤轻颤睫羽,抬眼看我:“陛下,奴才做错了,求陛下……开恩。”
“你哪里做错了呢?”我问。
他又哪里做错了呢?
江知鹤是废明帝时期活过的人,当年朝堂乌烟瘴气,废明帝又昏庸不仁,还是那句话,他若生不出满心算计,若生不出如此深的城府,那他早就被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给吞噬了。
我并不是不知他信不过旁人。
我只是没有想到,原来我竟然也算在旁人之列。
那时我冲破城门,杀入宫来,于金銮殿上见他,正是深秋,而此时二月春寒,已然过了三月有余。
扪心自问,我对江知鹤算是掏心掏肺一片情真,可哪怕是到了现在,我对他而言竟然还算是旁人之列。
我希望他相信我,可是或许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从未有一刻对我放下过戒备。
他没有错,想活下去并没有错。
可是我也没有错,只是我们两个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合适罢了。
所以我放他走。
就像两块本不适合的拼图,强行拼在一起,只会磨损彼此而已,没有必要强求下去。
“奴才万不该胆大包天隐瞒陛下,袁宰……”江知鹤咬了一下唇,他唇色本就惨白,如此便是更可怜了,
“袁宰当日确是未曾逃脱,奴才私心作祟蒙蔽圣听,还请陛下降罪……”
他抓着我手腕的那手,竟然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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