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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丰雪挫败地叹了口气。
洋县这边的称呼就是奇怪。姨妈和姑妈都不叫妈,都统一叫娘娘。在路上不认识女人的也叫娘娘。这样乱喊一通,除了当事人,没人搞得清楚哪个娘娘是亲的;哪个娘娘是陌生人;哪个娘娘是妈妈那边的姐妹;哪个娘娘是爸爸那边的姐妹。
她只得再次说道:“不是李大娘,我说的是我爸爸的姐姐,丰大娘。”
妈妈说:“哦,你说丰琴大娘啊,没事怎么想起问她了?”
丰雪说:“我就想知道嘛。今天从城里回来,路上我就在想,我们家既然有城里的亲戚,为什么没有走动呀?而且爸爸好像从没说过大娘的事。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啊?”
妈妈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这更勾起了丰雪的兴趣,她不依不饶摇晃着妈妈:
“妈,你就告诉我吧!我大娘是农村人,她又是怎么认识城里的大姑爷,然后两人又怎么结婚的?”
妈妈答道:“有什么奇怪的呀?你大姑爷是下乡知青,下乡到你爷爷小队就认识你大娘了。”
哦!丰雪懂了。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手无缚鸡之力的下乡青年和稍有颜色的村姑看对了眼,然后结婚生子的也并不少见。
有的知青回城了就把乡下老婆踹了,也有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回城的。看来大娘就是那个幸运儿喽。
能够跟着有情有义的丈夫脱离农村去到城里。这怕是很多嫁给知青的农村女子做梦都想的美事啊。
可她回城以后就和农村的家人几乎断了往来。是怕她们家的身份影响了丈夫的仕途吗?这也能理解。
但是,中央七九年就给地主富农摘帽了,这都三年了,还把娘家人当洪水猛兽?没让你回娘家当扶弟魔,可基本的人情往来都不愿意维持吗?
“妈妈,你到大娘家去过没有?他们家住哪里?我表哥表姐在上学吗?”丰雪又问道。
妈妈又摇了摇头。
丰雪记得,上辈子大娘死后,大姑爷重新找了一个城里老婆,又生了三个孩子,后来他靠着老丈人当上了县二轻局局长。可怜原配的三个孩子在后娘手下讨生活,日子过得很艰难。
爸爸这个当舅舅的虽然自己日子也不好过,但时常接济三个外甥。所以后来他们跟丰雪一家很亲,一直跟着叫丰雪叫外公外婆为“家公家婆”,在两老跟前像亲孙子一样。
哎!不是想着表哥表姐可怜,丰雪真的不想理会这个白眼狼大娘。
只管自己的小日子,血肉至亲都抛在一边的女人是好人吗?这样冷情冷性的又能好到哪里去?
爸爸下班回家了,丰雪说:“爸爸,今天我们托丁叔叔给我们家弄一辆旧自行车。等买到了,你以后上班就不用走路了。”
爸爸皱眉说道:“花那个钱干啥呀?再说了,自行车现在那么金贵,还要票才买的到,哪有人不要的呀?”
这可说不好,万一就有人想淘汰呢。
对了,李勤伟的自行车还在家里,再练练呗。豆腐都做好了压着呢,下午也没什么活了,等妈妈收拾好,丰雪于是怂恿妈妈骑车出去溜一圈。
妈妈也是小孩儿心性,一喊就走,母女四人把车推到门口路上轮流着骑。
丰雪对骑自行车一点都提不起兴趣,只勉强骑了一圈就不想动了。
三角架有什么好骑的呀,没劲透了。骑杠子吧,屁股得左扭一下,右扭一下的,费劲又难看,索性看她们骑。
妈妈骑车是半吊子,要会不会的,人菜瘾最大。她仿佛是一个孜孜不倦的学生对着一道半懂不懂的几何题,解了一遍又一遍,乐此不疲。
妈妈骑,三姐妹就在妈妈车后座两边跟着跑,给妈妈保驾护航。母女四人从沟上头跑到沟底下,又从沟底下跑到沟上头,妈妈的车技越来越熟练,胆子也越来越粗。
妈妈自信心爆棚,她豪情万丈喊道:“你们三姊妹谁来?我搭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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