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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来的?”
“我,都说了随便转转。谁知道是你家!”祝明予睁着眼睛说瞎话。
宁绎知的背后传来女人的声音:“宁绎知,谁啊?”
“同学。”
“那让人家进来啊。”
宁绎知紧绷的后背渐渐放松,终于败下阵来,认命似的打开门。
“对不起。”祝明予飞快又小声地说。
宁绎知垂下眼,给人让出一条道,“是我的问题。”
屋子里有股浓厚的中药味,闻着又苦又涩。宁绎知身上经常有这样的味道,周一的时候味道最浓烈,到了周五的时候便会淡得几乎闻不见了,然后下周一的时候便又浓烈起来。
乡下的屋子大,四面窗户透光,看着也敞亮。堂屋正中挂着梅兰竹菊的十字绣裱画,下面是一排柜子,上面摆着几个香炉。中间一个圆桌,左右两侧摆着四张招待客人用的木制椅子。木制椅子外漆斑驳,椅面上全是划痕,想来使用的年岁已久。
除了一张椅子上坐着宁绎知他妈于娟,其余三张椅子上都落了浅浅的一层灰。
明明是住有活人的屋子,却这么死气沉沉。
祝明予愣了愣,随即又摇摇头,为自己打量的目光感到失礼。
他想着先跟长辈打招呼比较好,便提着吴万露给的礼盒,准备来个借花献佛。
祝明予挂上招牌笑容:“阿姨好。”
“小朋友。”于娟盯着他手上的礼盒,“这东西是刚才那两个人给你的吧?”
“额,是的。”
“把它扔了,我不欢迎这东西出现在我家。”
作者有话说
小祝勇敢冲!两人这么快爸妈都见过了呢(某种意义上)
时代悲苦
祝明予有些不知所措。
他之前遇到的长辈都是像祝康培那样,很在乎“大人”的体面。所谓大人,便是纵使内心再不喜欢,表面也会装装样子。
像于娟这种样子的,他也是头回见。
宁绎知低声喊了句:“妈。”
于娟冷冷道:“我说把它扔了。”
祝明予握紧手里的盒子,终于还是拉开门把它放到了门外。
于娟的存在让祝明予觉得有些透不过气。她很瘦,瘦得如同一个骷髅,脸色青灰,眼眶凹陷,嘴唇惨白得像蒙了层霜。她手里拿着十字绣,坐在椅子里,就像僵尸坐进棺材。她与整个屋子是那么融合,皆散发着压抑与腐朽的味道。
她一眼都没有看祝明予,仿佛祝明予把吴万露的东西和他的存在感也一同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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