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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啊。”裘锦程说,“你想怎么做?”
“没想好,你明天来上课吗?”庄纶问。
“来。”裘锦程说,“明天来组装和刷漆。”
“带我一起。”庄纶拿起一块砂纸帮忙打磨,全神贯注,眉眼沉静。
新爱好(二)
回家的地铁上,裘锦程靠着车厢壁,双手揣兜站立,庄纶杵在他身边,似乎还在思考如何帮助果子姐脱离困境。裘锦程开口:“你最近很好。”
“嗯?”庄纶看向裘锦程,不自觉地笑开,“是么?”
“你很久没问过我,是不是不讨厌你了。”裘锦程说,“你做事情之前也不会反复纠结别人怎么看你,会夸你还是骂你。”他眨了眨眼睛,给自己这段评价加上一句总结,“你变得自信了。”
庄纶的笑容有些羞涩的腼腆,他说:“别人都不重要,你重要。”他在乎裘锦程的看法,更了解裘锦程的人品,自己最混乱不堪的时候,裘锦程没有离开,那么当他变得更好,裘锦程更不会走。
“我以前觉得我爸妈不爱我,是因为我不够好。”庄纶说,“现在想想,明明是他们不够好,我只是很倒霉托生成他们的小孩。”人都是这样,越缺乏越贪婪,庄纶自小缺少父母关爱,宛若家庭的透明人,便仗着口袋有钱,大肆索取其他人的关注和偏爱,试图填满灵魂的空虚。
如今能想通,不是因为裘锦程给了他满满当当的爱意和安全感,内心的饕餮是喂不饱的野兽,唯有真正地站立,挺起脊梁,亲手拨开迷雾,拂去一身阴霾,消解猜疑和懦弱,才算拿到了追爱的勋章。
庄纶仍然对原生家庭怀抱满腔的愤怒,与以前只知埋怨的他不同,愤怒由熊熊山火转为灰烬下暗暗燃烧的火苗,等待一个适当的机会,借取东风,焚尽仇敌。
“会原来越好的。”裘锦程说。
“嗯。”庄纶应一声,他没有问裘锦程会不会等,裘锦程一直在等,不需要苍白的语言解释,他看得见。
第二天晚上的夜校课程,庄纶提着一个小包,递给果子姐,说:“这是可粘贴的标语,上面是天津动物保护协会的联系方式,你可以贴在家门口和小区里。”他掏出一张标签纸,将背后的胶带撕开一角,“单元门口、护栏扶手、路灯杆,都可以贴。”
裘锦程说:“你做的?”
“找了家打印店定制。”庄纶解释,“我本想着买个摄像头装在果子姨家门口,看看谁这么没素质,往她家丢弃宠物。后来又想,就算不丢在大姨家门口,那些人也不会继续饲养,可能会丢去别的地方,找出他们也没什么用。”
“不如给他们提供一个更合理的渠道。”庄纶说,“我上网查找政府相关的动保协会,他们会定期组织领养日,长期无人收养的动物将进行安乐死,看起来比较科学。”
“咱俩想到一块儿去了。”裘锦程说,“我昨天给动保协打电话,预定了近期领养日的一个摊位。”
果子姐提着袋子,眉头紧皱,费力地理解两个小伙子信息量密集的对话。
大叔好心地翻译:“果子姐,你的那些猫,有办法了。”
“啊。”果子姐听懂了,眉宇舒展,说,“好。”
裘锦程看向一个熟悉的背影,脑海中闪过一个主意,他走向前排制作小木马的中年女人,说:“大姨,您孙女喜欢小动物吗?”
“喜欢,上次遇见一只小白狗,抱着不撒手呢。”大姨说,“她妈护她跟护眼珠子似的,生怕小闺女被抓了咬了,死活不愿意养猫狗。”
“这样……”裘锦程有些犹豫要不要邀请她们来领养日帮忙,但问都问了,不如问个答案,“这周六南开大悦城举办宠物领养日,有果子姐的摊位,想问问您有时间带孩子去看看吗?”
“我做不了主,得回家问问她妈妈。”大姨说,“我明天告诉你。”
“我了解到领养日旁边还有一个天津市少儿画展,挺适合带小孩子逛逛。”裘锦程争取道,“您贵姓?我叫裘锦程。”
“好的,谢谢你。”大姨说,“我姓刘,刘莲芳。”
裘锦程回到工作台旁,果子姐端着一个猫屋,往他怀里塞:“送你。”
“不用,您拿着卖钱,我自己做。”裘锦程拒绝。
果子姐把猫屋往工作台上一放,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作台,继续敲敲打打。
原木色的猫屋简单大方,庄纶问:“哥想刷成什么颜色?”
“清漆和上色好像是不同的工艺。”裘锦程说,“找个人问问。”
“清漆是板材原本的颜色吗?”庄纶问。
“对。”裘锦程说,“你想要什么颜色?”
“黄色或者灰色。”庄纶说,“放在墙根边比较隐蔽,不容易被拾荒的人捡走。”
“或者不刷漆,用砖头垒起来当做墙壁和房顶。”庄纶说。
裘锦程想了想,同意了第二个方案。
夜校下课后,两人拎着猫屋回到家门口,围着十一栋绕了一圈,选择
一处避风的墙角,位于两堵墙壁之间的狭窄间隔。木制猫屋正好卡在中间,但间隔中藏着不少垃圾,庄纶皱着眉头,向小区环卫借了一把大扫帚,清理一遍地面。
两只流浪猫认识庄纶,颠儿颠儿地跑过来,一只黑白配色的奶牛猫,一只绿眼黑猫。裘锦程伸手想摸,黑猫胆小,后退两步躲开,奶牛猫自来熟,凑上来嗅闻裘锦程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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