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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在杯中摇。
窗花的红落入眸中。
“曲莲啊。”许念咽下热酒,“让我好好活着,这应该就是宋尧生前交代你的事,对吗?”
曲莲的瞳孔渐渐竖成细线。
许念笑了笑,用手盖住空杯:“我不知你的亡魂为什么要追随他去北方,可如若不是在太原看见过他,如若没有受他临终嘱托,你何来对人世的执念,你身上又怎会印上忠勇二字?”
屠苏不醉人。
这次,他很清醒。
曲莲站起来,一脸呼之欲出的情意无法表达,只能急得绕着碗转圈圈。
许念苦笑,自言自语:“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你也曾到过太原,你们距离那么近,你负伤后不辞路途遥远翻山越岭来找我……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对面那双琥珀般的瞳仁左右摆动。
许念微笑,眼中盈起泪水:“你不必说,我明白,我都明白。”
曲莲欲喵又止,只把胡子动了动,表示还是趁热吃饭为好。
人与猫之间的这番深情对白就此结束。
许念端起碗拿起筷子,一口面片一口青菜地吃起来。
接近子时,院子外面传来傩舞的欢闹。
附近的窗户不约而同地打开。
许念抱着曲莲坐在屋顶之上等烟花。
由于城中所剩不多的焰火还要用作城防信号,所以官府禁止百姓私自燃放,为抚慰人心,各县子时将统一在开阔处放三响以庆祝年节,事先已挨家挨户通知。
“时间要到了。”许念挠着曲莲的下巴,“靖康之年已经过去了。”
夜空似被雨雪擦洗过一般干净。
傩舞人摘去面具直指天阙。
——“灯火尽明。”
一声接着一声呼喊传来。
满城军民全都跟着吟唱。
——“灯火尽明请君看,今夜汴梁候东风。”
烟花当空绽放。
流光如瀑。
许念仰起头:“好美啊!”
曲莲:“喵!”
砰,砰,砰。
三响过后余音绕梁。
许念揉了揉眼睛。
他有些不敢相信看到的画面。
烟花落下之后并没有熄灭,而是变成了千万条红光流入家家户户。
许念问傩舞之人道:“郎官可看见?”
傩舞人抬头:“看见什么?”
许念张开双臂:“满城星落如雨啊。”
傩舞人摇了摇头,笑道:“许二郎饿的眼睛都花了。”
许念道:“不,我刚吃饱,是真的,你……你看脚下。”
羊皮靴子踩过的地方就像蜻蜓点过的水面泛开涟漪。
不仅这条街巷如此,目之所及,整座东京城都沐浴在红色星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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