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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你的厨艺,我本来还担心你炒的菜也不知道能不能吃,所以我才亲自过来瞧瞧。”
“就是几个下酒小菜而已,有什么难的,”杨青蓉转头对他一笑:“帮我递个盘子。”
郑士潼左右看了一圈,拿了个白底青瓷盘递给她,她将锅里的菜盛出,“菜好了,他们该等急了,你帮我端两盘过去。”
他接过菜,直接伸手先夹了根白菜送进嘴里。
“诶,你……”
他试了味道,点头道:“味道还行,马马虎虎,”说着端着菜离开厨房。
“不准再偷吃了!”
陈穆与杨夫子从文章聊到科举,再到经国大事,聊得不亦乐乎,郑士潼在一旁陪着喝酒,偶尔心不在焉地应上几句。
杨青蓉见他们三人喝得微醺尽兴的模样,和离一事说不出口,而且还有郑士潼在场,不能当着他的面说。她有些失落,离开饭桌去了从前自己的闺房。
她出嫁后,房间就空置了,铜镜、妆龛还有桌椅上积了不少灰,手指轻轻一揩,黄褐色的桐木桌面露出一小节本色,她未出嫁时的日子就被掩埋在这厚厚的积灰之下。
目光落在墙角的桐木衣柜上,她心念一动,那东西应该还在。
她打开衣柜翻找,从层层叠叠的衣物下找到了那块被撕开的红盖头。
现在回想起来,这块红盖头仿佛是预兆一样,预示着她成亲后的生活。外人眼中她已经是陈家娘子,但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还是和两年前一样,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被撕开两半,一半是杨青蓉,另一半是陈娘子。
杨青蓉拿着红盖头发呆了多久,房外的郑士潼就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多久。
今日来是为了看看许久没见的夫子,或许还有想见她的念头,但这念头太微弱,太胆怯,还夹杂着说不清的矛盾,被他死死压在了心底。
等到真的见到了,他才惊觉,这才是他回梁溪后,来致知学堂的真正目的。
“咳咳,”他假意咳嗽了两声。
听到声音,杨青蓉第一反应是将红盖头藏起来,她慌忙关上衣柜门,转过身,用背抵住柜门,有种做贼被抓的心虚。
郑士潼迈过门槛朝她走来,她想到那日他闯进来的情景,心里突然一阵紧张,慌忙喝住他:“站住!”
他停住脚步。
“你出去。”
他一愣,忍不住笑起来,“大白天的,你怕什么?难道我会吃了你不成。”
“不管是不是白天,你我二人共处一室,总归不好。”
“你是怕外人闲话,还是怕你相公疑心?你们成亲这么久,他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她一本正经说:“守礼只关乎我本心,与旁人无关。不管有没有闲话,该避嫌的还是要避嫌,你先出去。”
“好好好,我出去。”他无奈道,往后退了几步,退出门外,“夫子古板,陈木头古板,你也是个古板,你们一家还真是凑齐了。”
“闭嘴,不许说我爹。”
“说你爹不行,那说陈木头就行?”
杨青蓉不说话,在她心里,已经将陈穆摘出去了。她不善于说谎,也不想在外人面前假装关心在意他。她爱慕陈穆时是全心全意,可当这份心意得到的只有冷落和漠视,她就要全数收回,留一分也嫌多。
今日的下酒菜全是杨夫子爱吃的,他提到陈穆,她似乎也毫不在意,他忍不住问了句:“陈木头对你好吗?”
杨青蓉硬邦邦回了句:“不关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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