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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灼邺眸色一点点冷下去,声如冷玉:
“你还没有忘了萧时晏?”
姜玉竹鼓起勇气抬起头,她迎着太子幽深双眸,声音很轻,却透出几分恳切:
“此事无关与他人,殿下对臣很好,臣心中感激不尽,只是臣的感激并非情爱。”
小少傅坚定的眼神刺得詹灼邺心口钝疼,握在少年腰间的手渐渐收拢,恍然发现眼前的少年并非是一团云,而是一摊沙,他攥得越紧,从指缝间流走的沙粒越多。
“即无情爱,你方才为何要对孤说那些话?”
姜玉竹被太子攥得生疼,拧着眉解释道:
“殿下与臣的妹妹生辰在同一日,你们都因日月箴言自幼备受世人非议,臣每每见到殿下就想起家中妹妹,心中不免升起怜悯之情,忍不住将殿下视作昆弟,想要为殿下排忧解难,一时僭越身份,让殿下萌生误会...臣虽然喜欢男子,可对殿下从未有亵渎之心...”
“孤的兄长诸多,不需要与少傅结八拜之交。”
握在腰间的手掌松开,男子语调冷漠疏离,亦如二人初次相见。
詹灼邺从不认为自己会喜欢男人,可偏偏遇到小少傅后,少年明媚的笑容,身上淡淡的馨香,眸底潋滟的波光,总会在无意间撩起他的情致。
身体上一次比一次诚实的反应,一夜比一夜荒唐的旖梦,都让他感到挫败。
他鄙夷,憎恶,唾弃自己对小少傅滋生的旖思,不过当他听到小少傅亲口承认自己喜欢男子时,他心中还是产生了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还好,在深潭中挣扎的人不只是他。
他静静等待着。
等待小少傅从上一份感情里走出来,拉他走出深潭。
可少年站在潭边,眼中带着无尽的淡漠,直言他对他的感情不过是怜悯和同情,从未动过情思。
从始至终,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剃头挑子一头热罢了。
“既然少傅对孤无意,日后,孤不会再纠缠少傅。”
抵在身前的男子骤然离去,姜玉竹绵软的身子从窗沿滑落,发麻的双腿一经触地,不受控制跌坐在方砖上。
目光触及那道离去的玄色龙纹袍摆蓦然停下,姜玉竹心口一颤,身子情不自禁朝后瑟缩。
还好太子言出必行,只短短驻足了一瞬,似是窥见她害怕的模样,那道玄色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水墨屏风后。
屏风上,只剩下一道孤零零的身影。
院外,余管事正在纠结要不要为庭池里引一些锦鲤添彩,忽然瞧见太子大步流星从屋内走出来,男子面色阴沉,仿若黑云压城,风雨欲来。
余管事一愣,他还是头一次瞧见殿下...气成这幅模样。
太子性情一贯沉稳,平日里眉眼清冷,待人疏离,可身为一国储君,从未在人前失过仪态。
即便当初在宫宴上割完司天监主簿的舌头,男子在百官惊骇的目光中,慢条斯理擦拭着剑刃上的血迹,动作优雅,气质矜贵,纵然手染鲜血,那张清隽俊容依旧俘获不少贵女的芳心。
像今日这般气成头顶生烟的模样,真是从未所见。
余管事还在诧异太子殿下因何动怒,转眼又瞧见小少傅手扶青玉冠从屋内跌跌撞撞走出来。
少年步伐虚浮,脸上红霞未退。
想起方才书房紧闭的雕花门扇,余管事眼皮子猛地颤了颤,他知道太子对小少傅与常人不同,却从未料到是这个不同法。
只是...事后太子为何会生气?
莫非是过程不尽人意?
余管事觉得自己的脑仁快缩成周鹏那么大,越来越看不透小少傅和太子之间的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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