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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宸的声音异常冷冽。
“不,这不合理,一定是琴的标价有问题,如果只是虚标10万那还算正常溢价范围内,但42万……这根本是在故意欺负外行人!我要去和琴行交涉,让他们砸了这台赝品!”
陆远宸越说越不悦,声音也冷到极致。
他一把摘下眼罩,转身就要去展厅前台,脚步飞快,神情严肃得仿佛可以杀人。
林嘉虞被他这副满是怒火的表情吓了一跳。
只是猜错一个数字,至于这么生气吗?
她连忙追了上去:“陆远宸,你等一下,我们只是参观的,跑来砸场子不太好吧?”
“这话轮得到你说?你砸过的场子还算少么?”
“我又不是……”
他投来不经意的一瞥,就让林嘉虞乖乖闭了嘴。
没错,她确实也对拆别人台这件事乐在其中,不过那不是因为她心肠坏,只是单纯因为别人总会看她是个未成年人、就轻视她的观点,她要自我证明而已。
或许现在的陆远宸也是一样的。
他身为音乐家的自豪,不允许他看到这种诈骗行为出现在自己熟悉的会场里。
这是他的正义感。
就在两人拉扯谈话间,忽然,一名苍老的银发男人颤颤巍巍走来。
“你们……对这架琴感兴趣吗?”老人用英语问,“我是这架琴的主人,容我多嘴,或许我可以为你们介绍一下它的细节。”
“啊!”林嘉虞捂住了嘴。
她是不是不该当着主人的面说这琴的坏话?
陆远宸安抚地拍拍她的肩:“你激动什么,他没听懂我们的对话。”
也对,毕竟林嘉虞和陆远宸私下聊天都只用中文,而这位老人是个奥地利音乐家,只听得懂德语、英文和简单的法语。
他一定是以为他们在谈论是否该买下这架钢琴。
看他急促的态度,应该是忙着将这琴出手,正在四处搜寻买家,才会找他们搭话的。
“打扰了,我们只是随意看看。”林嘉虞解释说。
她准备和陆远宸一起离开,不料,这一次,却被他主动用左手拉回了原地。陆远宸的态度很坚决,他不想走,因为他还有话想和琴的主人说。林嘉虞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来,听他想说什么。
只见他优雅地伸手右手,用德语礼貌地问:“请问,您是澳德森先生吗?”
“……哦,我是,我是,您怎么知道我?”
老人的表情忽然变了。
是她的错觉吗?除了一点小小的惊喜之外,似乎还有一点……紧张和不安?
陆远宸继续恭维他:“果然是您。我小时候听过您的专辑,每张作品都非常优秀,可以说您是我的音乐启蒙导师。”
“别,您客气了。我也只是年轻时运气好些,出了点小名。”
“哪里,我是真心喜欢您的演奏技法的。”
他的语气从没这么诚恳过。这么有礼貌的陆远宸,简直就像她认识的那个自恋狂小少爷的反义词,让林嘉虞一脸的难以置信。该不会他只在她面前那么飞扬跋扈吧?
两人相谈甚欢。过了几分钟,银发老人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
“既然是有缘人,我也放心把它托付给您了。”老人摘下帽子,同样十分讲礼貌地说,“您愿意把它带回家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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