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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锦然哭了好一会才止住。她木然地站起来,对黑翅鸢说:“把右手废掉,左手就不用了。记得打麻药。”
“好的。”
黑翅鸢和鸬鹚将车芷伊拖到沙发床上,给她的右臂注射了一记利多卡因和罗哌卡因的混合药剂,阻滞臂丛神经。待药效生起,鸬鹚将其胳膊摆成敬礼状,开始操刀做手部正中神经和尺神经的切割手术。
她本科就读的是药剂专业,外科手术实操本领是荆落传授的,不及荆落那么游刃有余,但是单独做小型局部手术足够用了。
术后,鸬鹚冷淡地交代了下注意事项:“注意保持患部干燥,不能碰水,以免感染。石膏固定四周后再拆除。”
“她的手神经还能恢复不?”戴锦然问。
“手部神经断裂,拖大几个小时就会错过最佳治疗时间,你在这里盯个两三天,她的手臂神经就很难愈合了。”
“我给你们转一万块,当做酬劳。”
黑翅鸢立刻拒绝了她,“无偿服务,事先就说明了的。”
戴锦然点点头,道了声谢。
两人临走前,戴锦然忽地叫住了她们,“你们能开两张伤残证明吗,我想在这里跟她耗,两边的学校都得糊弄过去。”
黑翅鸢用眼神觑了觑鸬鹚,后者应道:“小事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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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六一的歌,在任何时期都能给人带来力量。
报复
趁戴锦然到门口送黑翅鸢、鸬鹚离开的那会功夫,车芷伊哆哆嗖嗖地抠出了滑进沙发缝里的手机。她划开手机屏幕打算报警,无奈左手操作不便,按错了图标,退出来的过程中又不小心点到社交软件。
当她打算退出软件时,戴锦然小跑着来到她跟前,一把夺过了手机,“想干嘛啊你?”
戴锦然没指望对方回复自己,径自扶起被车芷伊踹翻的滚轮椅子,坐到了车芷伊的侧前方。
她按亮了将熄的手机屏,点进微博里,翻看起了粉丝们给车芷伊的留言,故意以不同的声调念出了声——
“太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一点征兆都不给就要封笔??”
“今天是哪个国家的愚人节吗?你发的那些不是真的吧?你是我心中排名第一的神啊啊!”
“我不管你之前写的那些是抄的还是原创的,把新文给我更完再说啊该死,大哭……”
念完后,戴锦然笑道:“看来你的小粉丝们对侵犯著作权的意识还很弱呢。也难怪,某种文化一旦形成了自成一体的圈子,那么圈内正中央的那尊神像就是不可玷污的存在,就算那尊神承认自己是个披着圣光的龌龊鬼,信徒们也照旧供奉不误。”
她顿了几秒,又说:“看来只凭你一个人在这里澄清事实是完全不够的,我必须要用小号陪你演一出戏,戏的名字就叫做:昔日同窗怒言发声,流量写手实锤塌房。你说我应该用哪一种说话风格写受害者声明好呢,芷伊?”
“把手机还给我。”车芷伊站起身,想夺过手机,却被戴锦然不费吹灰之力地重新推回沙发床上。她始终不敢正眼看戴锦然,过了一会,竟然萎靡地坐在那儿小声哭起来。
戴锦然自顾自地说:“以这些人的尿性,她们不会承认一个暴怒者激烈措辞的正确性,也不会接受一个茶气四溢的人的控诉,所以我应该用一种平和正常、稍微带点卑微感的口吻陈述事实,对吗?尽管作为你可耻行径的受害者,我的愤怒和反常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但这些异样情绪在你的粉丝眼里,都是可以回击的地方,真的很让人无语,这种‘饭圈’似的风气。”
“所以,我这个受害者的言辞应该完美到让人无话可说才行。互联网社交平台真的非常适合磨炼人的话术。”
她嘴上揶揄着,手指也没有闲下来。在自己的手机上发完受窃者申明后,又在车芷伊的手机上发票刂窃者二次忏悔书,紧接着拍了几张记事簿里的文字内容作为事实根据,就这样连番发了三四道,直到车芷伊粉丝的反映令她满意后才停止。
粉丝那端处理完毕,还剩下编辑。
“看来小编不太希望你解约呢,因为你很有人气,是棵硕果累累的摇钱树,罚款和下架‘神作’不可避免,但这些对芷伊来说都不足挂齿,对不?”
这时,车芷伊的抽泣已经停歇,她略显怨怼地说:“随你怎么说,不想跟你鬼扯。气消完了的话赶紧滚出我的家。”
戴锦然阴冷地回复:“我会一直待到你这里,直到你真正醒悟才走。别想着报警,你要是敢拨那串号码,我保证把你一刀捅死。”
“捅死”两个字她加重了语气,车芷伊顿时胆边生寒。
“其实,如果你不经常在微博上发自拍照的话,我很难知道剽窃者是你的。谁叫你发那么多照片呢,几乎每天都发。我承认你长得好看,但是你自恋的个性毁了你五官的所有美好之处。”
戴锦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车芷伊左侧坐下,“这也说明了一件事,比起写文带来的钱财,你更看重自己对粉丝的吸引力,引申一下——你看中人气带来的自我满足感和优越感。”
“不、不是的。”车芷伊往相反地方向挪了挪。
“那是什么?”
车芷伊幽幽地说了句“不知道”,过了一下反问:“你为什么要把事情想的那么复杂?”
“事情本身就很复杂,不这么想该怎么想?”
“受关注、涨人气,这本来就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事……”
戴锦然冷嗤道:“你不快乐吗,不开心吗?不是越被夸赞长相,照片越发得勤吗?像流量明星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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