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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里满是遗憾,“可惜了,若是那箭往下偏半分,这世上就再无宋大人了。”
幸灾乐祸实在太过明显。
萧妤晚不理会。
她敛下眸,高高提了许久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他没有死。
她对他的愧疚也能少一点。
慕容值看她黯淡寂然的眉眼,迟疑片刻,还是搁盏对她道:“夫人可知自己已有身孕了么?”
萧妤晚抬眸看来,眼里皆是茫然——她不知道。
慕容值幽幽一叹,“夫人的孩子已经没了。”
萧妤晚听得这句话,有些怔愣,似是没反应过来。许久,她垂下眸去。
她看自己的腹,衣裳下,那里空荡荡的。
曾经有一个孩子,他来过这里,又在她不知情中,悄然离开。
她甚至从来不知他的存在。
也曾经起过疑。躲藏一路,她的癸水迟迟未至。有心等安定下来再去看大夫,不妨当夜身上便有了血。
只是一点。
她落下心,以为是颠簸劳累导致的癸水失常。
现在想来,那是落胎的先兆。
心绪恍恍惚惚,游荡摇晃,堵在心口,始终落不下来。
她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和茫然无措。
慕容值见她这副模样,出声来宽慰她,“夫人好好调养好身子。夫人还年轻,总归还会有孩子的。”
他方才还在感慨孩子的生父没能死去,转头又来宽慰她还会再有孩子。
萧妤晚只觉得胸腔里的窒闷得厉害。
轻轻阖眸,没有接话。
他们已到了陈国境内,和亲队伍夜里搭蓬停歇,白日里马不停蹄赶路。
伺候萧妤晚的侍女兴奋对她道:“夫人,再有四五日,我们就可以回到皇城了。”
“是吗?”萧妤晚恹恹接话。
左右无事,她也会与侍女说几句话,问她,“你想回到皇城吗?”
“想啊!”侍女眉眼里都雀跃着光,“我阿爹阿娘都在皇城,还有弟弟,回去就能瞧见他们了。”
“真好。”
萧妤晚扯了扯嘴角,是一个极轻极淡的笑,“还有亲人在。”
她早没有亲人了。
唯一一个血脉相关的亲人,悄无声息消失在她腹中。
她总是看着自己的平坦的腹部发呆。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似一块轻薄的玉,随手一捏,就支离破碎。
侍女连忙收了笑,小心翼翼来安慰她,“夫人别难过,我们那儿年迈的阿婆说过,离开的孩子只是暂时迷了路,他还会再回来的。”
这样的安慰话,萧妤晚只是淡淡笑。
没了腹中的孩子,她好像什么都看开了。
慕容值很少来看她,他去昭和营帐去的更多。
昭和对这个夫婿其实还算满意。
燕城已有了妻,她这般高傲的性子,是万万不可能低人一头,和他人同享自己的夫婿,是以当真就歇了那个心思。
没有了感情,就只剩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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