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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宗,到底也给我们留条活路吧。”韩士林做不来,实是做不来,决定向沈世宗求饶。
岑染听了便一低头,身上颤颤。沈世宗也愕了一下,极难得现出一丝羞意来:“不好意思,在家习惯了。”
习惯?
真是好习惯!
韩士林吐血,上官世亨直抿嘴,其它两个年纪较小的一年级学弟都偷着发笑,叶世沉垂帘不语。所幸很快时候就到了。今天的主位学者依然是翰林院中人,两位侍读学士一位检讨,都是五十岁以上的年纪。左右两桌上也很快坐了四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人。今日的命题由位在中间的那位良大人提出:“出塞!”
题目一出,左右两方仕子就开始辩论了。一方以当以大局为坐,出塞和藩亦是国策;另一方却以对敌低头是懦强的表现,以弱女无辜,朝员推诿,司职不待等为主力讨伐对现。双方频频开战,辩来论去十分精彩。兴致妙语时,便有看客执竹签往铜壶里执掷。到这会子,岑染终于是明白那铜壶是干什么的了,大许是定胜负的,哪头的竹签多哪头便算赢。
而结果,也果然如此。两个时辰的辩论会后,反方铜壶里竹签明显较之正方多,反方完胜!
“那个良大人没眼睛啊?明明是反方胜,干什么最后将锦帜搬到正辩那头?”
畅论后时辰已然不早,清风楼本供饭菜,可上官世亨却觉得此地饭菜不佳,引了众人到隔街的泰和楼用午膳。因为午膳大口已经过了,又在雅间,所以很是清静。贺世静大吐不快,却没有人附和她,气得拉沈世雅的手,求得联盟。可岑染只是笑,并不说些什么。
这情形让韩士林觉得有戏,看了一眼上官后,笑着问道:“莫非沈小姐属意正方?”女子同意那样见解的,可算是极少。
岑染依旧摇头,这情形……贺世静拧眉:“这边也不是,那边也不是,难不成你两边都觉得对?”
岑染扭头看哥哥,沈世宗看看桌面上人点头了。岑染这才说话:“正方也好反方也好,畅论不过是纸上谈兵,这样认真干什么?两国交兵,说穿了不过一件事。谁的拳头硬谁便说话算数,只此而已。”道理再硬,拳头比不过人家硬,说什么废话去?谁理你?
沈世雅声音很低,可话里的份量却很重。在坐几位皆是朝学里数一数二的,自然听得懂沈世雅话里的意思。叶世沉当即转了眼神过来,深深的看了一眼沈世雅。这姑娘好通透!
贺世静仔细想想,确也真是这个道理:“即这样,论这些干什么?岂不白费功夫?”
岑染听了益发想笑:“若天下人都象贺姐姐这样,便都安泰了。”直来直去,行便行、不行便不行!
“好啊,你在耍笑我,是不是?”
贺世静气得要捶人,叶世沉却开口了:“若两国实力相当,沈小姐认为何法更好?”
是个好问题!
连贺世静都觉得这是个很好的问题。可岑染却笑了,十指纤纤抚着杯盏边缘:“天时地利人和,哪有实力相当的时候?”总有不同,谁抓住,便是谁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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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沈世宗今天大吃一惊,才回苑便拉着妹妹来给母亲问安,尔后便大加诉说一番妹妹今日的言谈。犀利准确、见识精到,震倒上官和韩士林也就罢了,居然连叶世沉都神色怔怔的看着妹妹良久。沈世宗很是兴奋,以前只当妹妹年少,行事做止只凭一腔热血。可今天……一派笑语,却在母亲渐沉的脸色后,逐渐冷静了下来。扭头看世雅,悄悄把身子挡在了妹妹面前。
“母亲,是世宗错了。以后再不带妹妹去那边地方玩。”如果是正经的朝学生员倒不怕什么,可‘闺阁千金’却很是忌讳这些。
沈夫人脸色不佳,王妈妈赶紧让屋里丫头们下去了。左右再无余耳后,沈夫人才沉声问话:“世雅。”
岑染从沈世宗身后出来,乖乖的跪到了沈母面前:“母亲,世雅错了。天下大事,本是男计!更何况女子藏拙,才是真福。一时口舌之快,惹来绯议良多。世雅以后一定不再这般。”
沈夫人闻言叹气,沈世宗这才明白母亲生气的缘故,先是微赦,没有象妹妹这样想到这层。可后来一想……
“也算是一件好事吧!儿子瞧今天叶世兄对世雅很是在意。”
妹妹的心思,沈世宗从来是知道。一直那样崇拜沉香公子!一心进朝学,还不是为了离着近些?只是叶世沉看着稳淡,骨子里却极是清傲,朝学里坤员女生倾慕他的也不在少数,可叶世沉却低着眼帘,谁也没有正经看过一眼。妹妹原来那样的性子,沈世宗知道无望也不忍心捅破这层窗户纸。可现在……
沈夫人听了益发叹气,晚膳后,世雅打发回屋休息去了。世宗留下陪母亲说话,晕红的烛光下,沈世宗清俊文雅的模样就在膝前。这样的儿子,沈夫人是极喜爱的。可:“世宗,世雅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骨子里又拗又烈,虽一时受了挫,可到底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叶家虽然也算得上好人家,世代书香,可如今朝里的局势,母亲没有和你说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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