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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大郎心中原苦涩,可瞧宝袭这模样却不禁笑了出来。一路半拖半搂着总算把这丫头带进了正院里。廊下已有婆子守候,见大郎和二娘携着来了,自是赶紧打起了帘子。
进得屋内,一番热浪扑来,几乎瞬时,宝袭觉得颊上湿了。而后,一方帕子捂了上来,抬头看,却是温大郎。
“先把冰水抹了,不然白伤了皮色。”不只说,且连着动手,几下便把化了的温冷交夹的水渍尽皆抹了。退去氅衣,自有净盘上来。温大郎只是净面净手,宝袭却还匀了一层面脂。当然,瞅温大郎不经意时,点了一抹大的在颊上。惹来一记狠瞪,却娇妖的逗趣:“阿兄也要多珍惜皮色,不然娶不来嫂嫂,二娘何时才能当家阿姑?”
温大郎脸上这次真得臊了通红,狠狠的瞪着宝袭,可二娘却似半点不怕似的,反而抹好了她自个儿后,笑着指温大郎的脸颊。无奈的只有反抹了几把,惹得二娘一阵轻笑。旁边侍候仆婢几个也均低头轻颤。重重叹了一息后,不禁捂额,甚是头痛。臂弯再次传来温暖:“阿兄勿气,二娘亦是为了阿兄好的。”娇滴滴的语气里半丝淘气也无,可在场哪个听不出来?温大郎抬步便走,二娘子笑嘻嘻的跟在其后,仿佛下晌之事根本不曾发生过。不知情的仆妇自然欢喜,可西院里跟来的荆娘如弦却是心思各异。
离子时尚有四点时候,且到温娘子屋里来做守岁。
涵娘备好了叶子牌,围笼烧得热乎乎的,本应是三人围坐的。可二娘子却突然撒起娇来:“阿兄,吾玩不过姑母,阿兄与二娘一道。”半扯着袖子,乖蛮蛮的。温大郎无语,温湘娘却自笑起:“你二人且着一夥又如何?姑母还怕了汝二人不成?”
“那且好,姑母先把金叶子拿出来。”宝袭答得快,温湘娘回得更快:“论起金银最是俗物,温氏乃书香门弟,岂可与那些阿堵物交道?”
好象苗头有些不好!宝袭如临大敌般的抓紧了阿兄的袖边。温大郎左右看了看这二个温女,头自更痛。可火已架起,不从是不行的了。想想心思后,拍板定案:“输者默书。”算是清香了吧?
却不想姑母又添了一句:“默何书由胜者订。”
这可是大大的不好了!宝袭哪里是这两个的对手,眼珠子东转十二圈,右转十三较,总算是想出一条:“题目便由吾来出。”
一语而出,满屋静寂,而后温湘娘与温思贤二人皆忍耐不住笑了出来。
温湘娘点头鼻子笑骂:“这个二娘,如此作赖。”
“便是赖又何妨?吾最小,子不是曰过吗?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宝袭说得理直气壮,却换来了阿兄一阵拧耳朵。屋里笑闹成一片,而屋外的风雪,却是越来越大了。
左右针
子时更到,祭祀开始,院中摆着祭天地桌,贡着羊、五碗菜、五色点心、五碗饭、一对枣糕、一个大馍馍,俗称"天地供"。屋中正壁上,虞温之脉自上而下,由中至处,连女眷列图也请了出来。案几上牌塔列立,祖宗牌位墨漆如新,擦试得锃亮,自上而下,摆列四层。
温湘娘带着一双侄儿男女,祭拜叩首。捻香焚纸,默默低语。温大郎跪在姑母身后,亦是一腹心思。宝袭却是盯看着几上高置的丹紫色匣子。听说那里面摆放的便是虞温此脉的族谱,真不知上面记的是温二娘,还是温宝袭。多半是前者吧,毕竟唐朝再开放,也是封建男权社会了。女孩能上族谱,听说还是嫡女才有的风光。象黎温那脉,族谱不就分着朱册和蓝册?
左右相邻大多富贵,子时祭祖完毕,器乐之声便再度响起。远近悠长,古风雅乐。
温湘娘不是个爱热闹的,况且呆会子天亮后,自然又有体面应酬,用完交子馄饨后,便打发侄儿侄女各自回屋了。宝袭刚才眯了一觉,半点不困,便坐在窗下听着西墙外传来的靡靡之乐。琴箫鼓乐,半点不少,不象搭戏,倒象是在曲演歌舞。
话说这是穿越以来的第四个年头了。
“二娘若困了,就到榻上歇一会子吧。”荆娘话声婉转,宝袭却闭着眼摆手:“不必,吾不困。只是听着隔壁礼乐悠长罢了。”
荆娘神色黯了些许,将手中披氅予二娘系好,然后又指着两个小丫头把炭盘端得近了些来。自个儿拿起铜筷子来拨了几下,炭火不刻便又亮了几分。点点脚趾,倒是舒服暖和。眉眼渐渐松开,眼帘却依然闭着,仿佛隔壁传来的丝许幽乐是天人所奏一般的陶醉忘我。荆娘看着榻上连眼皮也不待睁的二娘,心里十分复杂。适才荆娘把自己唤到一旁,问刚才大郎和二娘如何?没有吵架吧?涵娘却无法回答。好像是没吵,可涵娘却觉得那是比吵一架更不好的。
二娘,越发捉摸不透了!
“郎君来啦?”
门口一阵招呼,关门开门,而后温大郎便出现在了书室。宝袭乖乖起来与阿兄行礼。而后又让侍婢们拿果子浆酪来,客客气气的模样倒象是在招呼客人。
温大郎脸色不愉,荆娘便打发着如弦如瑟和跟来的如安一到且外间去,只留下闻墨一个在跟前服侍。
先是万般的沉寂,温大郎本已想通想好,可对上这个妹妹,却又说不出来。可总不说也不是个事!自嘲笑笑,平下了心思:“关于公主一事,宝袭打算如何?”
“不如何?臣不问君帝家事,况且是这等无理之事。公主不是那等荒淫之辈,纵使不再理会驸马,也不会让程家下不来台。那妇人如何孩子如何是程家自己的事,公主不会脏了自己的手,也不会再管程家的事。孩子生下来后,自然会挂上程家姓氏,只是旁人便别想再看一眼了。若是个男孩,自然是程家的福气,若是女孩,便是程家二房没有传嗣的缘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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