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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请罪实在是冤枉,但赞悉若有冤却无处诉。
明明李钦载被刺的案子与他完全无关,偏偏这口黑锅还是扣在他头上了,而且大唐天子根本不听他解释,解释也没用,冤有头债有主,不管是谁背后指使刺客刺杀李钦载,总之就是你们吐蕃人干的。
既然吐蕃人敢刺杀我大唐功臣,那么我大唐也就不客气了,灭你们的国为功臣报仇。
大唐天子的思路就是这么简单粗暴,没毛病。
赞悉若进了殿,李治的表情很冷淡,跟当天赞悉若刚到长安,李治宫中设宴的热情开朗相比,今日的李治就像看到债主登门讨债,一副欠钱才是大爷的嘴脸,很不好相处的样子。
赞悉若心中苦涩,却也不敢有意见。
亲身经历了从贵客到恶客的心路历程,赞悉若很清楚如今大唐的朝堂上下都恨上他了。
对赞悉若的请罪表示无感的李治冷冷地看着他,表情冷若寒霜,连最基本的外交礼仪都懒得遵守了。
久久沉默之后,李治终于出声了。
“大相亲赴长安朝贺,朕甚欣悦,既然你已朝贺过了,不如早早归去,莫让吐蕃朝堂君臣牵挂。”
“大唐乃泱泱礼仪上国,朕自不会失礼,大相归去之时,礼部有薄礼回赠,还望大相莫弃。”
说完李治站起身,扭头往殿后走去。
赞悉若急了,这才说了几句话,聊天结束了?
他今日进宫不是来向大唐天子道别的啊!
“陛下,陛下且慢!”赞悉若顾不得御前失仪,高声唤道。
旁边的宦官上前一步怒斥道:“大胆!天子玉阶前,安敢惊扰圣驾!觐见天子之前,鸿胪寺没教过你规矩么?”
赞悉若心中焦急,顾不上跟宦官计较,仍高声道:“陛下,容外臣一言可否?”
准备离去的李治脚步一顿,扭头望向赞悉若,一脸的不耐烦。
“大相有事直说,朕很忙,无暇虚耗光阴。”
赞悉若跪拜伏首道:“陛下,李郡公被刺一案,外臣深感悲痛,亦觉惶恐,不管陛下信不信,此事与外臣绝无半分干系,外臣愿以家族历代祖先清誉发誓!”
李治冷冷道:“刑部确实拿了一名刺客,他的供状上确实没提你,但那又如何?这件事是吐蕃人干的,朕难道还要分辨吐蕃人的忠奸不成?”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更何况是吐蕃大相。大相还是尽早赶回吐蕃吧,朕保证路上不加害于你,此事已无半分转圜余地,你我不如各尽所能,倾力一战,多年积下的恩仇,咱们在战场上用刀戟解决。”
见李治作势又要走,赞悉若眼皮一跳,终于不顾一切高声道:“陛下!李郡公被刺若真是吐蕃人所为,外臣无颜为吐蕃辩白,但外臣愿代吐蕃付出代价!”
李治的脚步又停下了,嘴角微微一勾,随即飞快恢复如常,转过身面向赞悉若时,又换上一脸冷漠和不耐烦。
“你待如何?”
赞悉若暗暗松了口气,幸好,还有得谈,有得谈。
“陛下,遥想当年,我吐蕃赞普松赞干布千里迎娶大唐文成公主,两国联姻,从此交好,永罢刀兵,史官谓为千古佳话,松赞干布更将迎娶文成公主的盛事绘于布达拉宫之壁……”
李治的表情愈发不耐烦:“大相,朕实不想浪费光阴,你还是说重点吧。”
赞悉若一滞,这个年代难道情怀已不值钱了吗?
咬了咬牙,赞悉若索性直说了:“陛下,大唐需要什么,我吐蕃愿双手奉上,只求两国邻邦之谊永续,边境永不见刀兵。”
李治冷冷道:“大唐什么都不需要,如果想要,朕的将士健儿们会用刀戟帮朕夺过来!”
“大相,国与国之间并非只讲利益,也讲道义与是非正邪,李郡公被刺的那一刻起,朕便已决定,哪怕对大唐利益有损,朕也要为李郡公报此大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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