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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馄饨上桌时,二人聊起天。
起先无非是些科室之间的八卦,聊过一阵,李霖忽然道:“其实我一直挺想问的,你恨祝琴吗?”
问题直击痛点。
听到这句时,殷燃正用酒精棉片擦拭筷子。动作稍顿后,她轻描淡写说:“恨过。”
祝琴曾有过极端的癫狂时刻,不仅仅是为难人这么容易,她会无法自控地用尖锐语言进行攻击,让你生不如死。
二人相处的那段时间中,殷燃被祝琴灌输过不少负面思想,导致很长一段时间内,前者的心理状况也令人堪忧。
如果只是这些,殷燃可以只提“恨”字,而不是复杂的“恨过”。
然而祝琴偶尔正常时,也给过她正常的母爱。她们偶尔一起看书、聊天,也如普通母女那般融洽。祝琴知识宽泛,殷燃从她那里学到不少东西。
李霖挑眉:“不意外的答案。”在她眼中,殷燃是最理性的那类人。
殷燃莞尔一笑:“是吗。我本来以为您会觉得意外。”
李霖正喝上口热水,摇头否认:“你从小到大就这个性格,格外会调整自己,尤其在这种复杂事上。”
事情非黑即白永远不可能,殷燃往往把目光放得很长远,李霖常常自愧不如。
热腾腾的馄饨捞出来,飘来一阵直勾勾的香。半人高的小男孩带上手套,端起满满一汤碗,几乎走一步停一步。待放到桌上,他只酷酷地说句“没加香菜,需要自己去前面加”。
道过谢,李霖继续道:“别人遇到这种事,都容易怨啊恨啊,释然反倒困难。你呢,彻底反过来了。”
说来滑稽,大多数人会被自己的情绪掌控,好比木偶反过来提线操纵人类。
然而殷燃不一样,木偶的线被她牢牢攥在手里,几乎不会惊动分毫。
“不过我得给你点建议,有时候逼自己太紧也不好,”李霖搅动着热馄饨,说道,“长期压抑,精神容易出问题。”
“不知道你自己有没有感觉,前几年你自暴自弃有点严重了,心理学有个情结来着……”
“约拿情结?”
李霖眼光一亮,忙点头:”哎,就是这个。”
“怎么说?”
约拿情结,又称自毁情结。它成功佐证了“人类不止害怕失败,也恐惧成功”。
“我记得你不是挺想学医来着,”李霖话中带上可惜,“最后怎么又学法去了,不是自暴自弃?”
殷燃淡笑说:“当时是挺想学医的。后来才发现,我不是学医的料。”
虽不缺耐心,也够仔细严谨。但大多时候太过注重细节,往往窥探不及事物全貌。学医的忌讳之一便是大局观的缺失。
现在考量起来,就算她真的去学医,兴许也与现在所差无几——浑浑噩噩度过四年,再转行去学调酒。
既然知道不合适,那不如只让其长留在心里。
李霖吃下个馄饨,话说得含含糊糊:“你先别急着否定,不试试怎么知道,说不定学着学着就成料了呢。”
“中途及时止损是好事,但你不能把所有事都扼杀在摇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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