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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校服裙永远在膝盖上方十公分,腿细白修长,笑起来落落大方,明目张胆追求郁白,并且快所有女生一步靠近了郁白——
初二校庆,郁白弹琴,楚黛芭蕾。
他们像极了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那场表演配合的天衣无缝,完美契合住那个成语:
郎才女貌。
姜琦贞低头,脚上的红色布鞋洗得褪色发白,肥大宽松的黑色运动裤和花色长袖是养母穿剩下的。她皮肤原本很白,因长久徒步跋涉晒黑了一层皮。
山沟里的小黑妞——她好土哦。
姜琦贞第一次、前所未有地深刻明白,什么叫自卑。
回到家,张春花正在院子里收谷子,她放好书包,拿起墙边的米撵,主动帮忙把谷子扫进篓子。
姜琦贞踌躇着把小升初的事情说了。
沟南村附近只有一所初中,远在十公里外,从沟南小学分配过去,怎么着都得住校。
话音刚落,张春花脸刷地黑掉,厉声反对:&ot;不行!恁鬼学校那么远,还要住校,老娘没恁多钱供你花!而且你读书去了,农忙时家里地谁干?你弟谁照顾?女娃娃读恁多书有屁用!早晚不得嫁人!&ot;
姜琦贞料到她不会同意,小声说:&ot;国家规定学生要接受九年义务教育,初中不让我读,还是犯法的……&ot;
张春花太阳穴一刺,想起当初这贱丫头去教育委员会举报的事,嘴巴一咧,抄起竹扫把朝她腿上砸去。
&ot;去他娘的义务教育,你还敢跟我提这个,小贱蹄子,看我不把你腿打断,让你去上个娘的学……&ot;
姜琦贞惊叫一声,丢下米撵跑开。
这些年她练地身法了得,张春花的扫帚只来及砸到她站过的地方,扬起一片尘埃。
&ot;跑?你有本事别给老娘回来!看我不打死你,小贱蹄子……&ot;张春花追着她一路咒骂。
姜琦贞头也不回,任那嘲哳难听的公鸭嗓在迎面驰来的清风里淡去。
她跑过稻谷,跑过低矮的草堆,跑过一排哨兵似的白杨林,燃烧着火红夕阳的空旷田野跃入视野。
姜琦贞放慢脚步,鞋底踩过的草芽嘎吱作响。
绿莹莹的草地衬着脚上那双红布鞋格外刺目。
一股没来由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羞耻、委屈、不公,愤怒。
那股热血冲入脑中,姜琦贞一把脱掉鞋子,高高扬起胳膊,愤恨地把鞋子朝底下的小溪流丢去。
啪嗒——
红布鞋游荡荡浮在浅浅水面。
鞋子脱了,还有袜子。
发旧的袜子赫然破了个大洞,脚趾头赤裸裸吹着冷风。
姜琦贞盯着袜子,牙一咬,通通丢了!
清风吹佛过,带着难堪的脸恢复了一丝平静。
她一屁股躺倒在草地上,天空倒转,火红落日的余晖渲染瑰丽的湛蓝天空。
天这么美,而她的人生,像一路看不到尽头的黑。
12岁的姜琦贞绝望想着。
直到耳际响起那道熟悉的声线。
“发呆?”
少年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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