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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镜尘在这三个月中,寻遍奕国找不到人,夜夜枯坐鸿庐药庄时,不是没发过狠心,不管在何时何地便要将他囚住,让他不敢不能离开半步。如今见到人便全抛在了脑后:“你怎么瘦成这样,觉枫,不过三个月……你的嗓子、你的手、你的样貌……是谁害你至此……”
觉枫出神了片刻,收紧了唇,“不关旁人的事,前些日子生病落了症……”
他不敢看镜尘一眼,不想从那双炯炯明眸里看到一丝失望。虽说只是皮囊而已,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见色忘义、色令智昏哪个不是在谱的……自己不也
洪恩当初言明了药石会让人容貌有异,自己心知肚明也是情愿的,若是盛镜尘因此……也怪不得他……
他闪躲着镜尘眸光,想着心有戚戚然,洪恩吩咐近些时日不得见面,不知可到了时候,若是王爷心思有变,自己便给他个台阶,好合好散,觉枫自是思绪纷飞,嗫嚅道:“这段时日,咱们暂时还是不要……”
镜尘一把将觉枫拉入怀抱,命道:“闭嘴。”他怕了在觉枫口中听到要将他推开的冷言冷语,提早让他不能开口。
空虚了许久的怀抱被填满,如不见天日之地升起了一轮明月,镜尘心中软得一塌糊涂:“我,思君若狂……”
“可我如今,样貌有异……”觉枫与镜尘紧紧贴着,几乎没有一丝可以挪动的空隙,可心中仍是忐忑。
镜尘鼻翼翕动,将他揽得更紧,手指几乎抠进觉枫臂膀的肉里,“咱们回药庄,让初神医帮你好好调养。”
至于其他……
他又仔细看了看觉枫,温柔抚过他额前碎发,在他面容上瞧了许多遍,雅然一笑:“是比之前黑了些,可这样更好,你以前顶着那副容貌到处招摇勾人,我便很不放心……”
复又略显忧伤说道:“你便是这样看浅了我……我倒愿是如此……若是为了色相皮囊,便不用在药庐整夜枯坐天亮、不用可笑的求启鸿寺方丈赐一根红线……你可知抱着一棵树入睡的滋味……”
觉枫听镜尘诉着衷肠,泪目潸然,他言语艰涩,指尖抚上镜尘脸颊,看那张张扬的脸上流下两行寂寞泪水,眸色水光潋滟,似笑非笑的唇,心动不已:“可在下爱极了王爷的色相皮囊……”说着歪过头,舌尖轻轻一勾,借流到他下颌的一滴泪舔吻起来……
镜尘被他用心地安慰着,双臂反撑着桌缘,下颌、前胸、小腹绷成了一条曲线,声调软了下来:“觉枫……”
两人分离时日颇长,心中又各自牵挂,亲吻得难舍难分。分明皆听到脚步之声,仍舍不得分开,直到那人快到近前才不得不收敛……
敲门声颇为恭谨克制。
“进来……”觉枫平息了喘意,轻轻揩了揩唇角。
堇华郡主换了身锦绣红妆蟒金丝袖衫,边缘绣鸳鸯石榴花样,红唇俏鼻,魅红薄纱,显得她美丽非凡。
觉枫见了堇华,远远便恭敬拱手拜道:“郡主……”
她进门抬眸见觉枫面色泛红,红烛照影下似带着几分羞怯,心情兀然有些杂乱,抿了抿唇:“那个,对不住……”
她并未敢于抬头看觉枫神情,怕他仍是对今日之事介怀,仓促说道:“今日,我不得不说那些话,我心中却并不是这么想你的……还有珠胎暗结之事也是为了气我父王……”
觉枫慨然一笑,他当场确实极为不快,可这会儿,他早不在意了他抬头看了看房顶,喑哑着嗓子说道:“郡主行事自有主张,自然不必处处思虑在下的感受,今日不过为了敷衍场面,聂九不以为意,郡主也不必放在心上。”
“那……你不生气了可愿留下……”堇华闻言,甜甜软软问出口,仿佛她天然便是如此。
她窥见聂九眼中犹疑,恍神之间,她轻咳一声说道:“聂九,你别误会。只是我手下缺人的厉害……数地矿脉皆无人掌管……你熟识矿上情况,并非一般苦力……倒是个可用之人。”
“这……”觉枫闻听堇华所言,竟有些心动。婚宴之前,他曾想着再去矿上,便是日子困厄些,可气力出尽了,心思倒简单。今日之前,郡主但凡说出,他即刻便会应下。可前一刻,他已动了心思回奕国……
今日似是狂风劲吹,屋顶瓦片不时异响。
堇华见他天人交战,不由得脱口劝道:“我想着矿上的把头年头长了,顾着敛财都没了心,待人过于严苛,枉死了不少人命。一般身份之人去了不是同流合污便是压制不住。如果你依仗着郡马爷……”她沉吟片刻,道:“乃至皇夫的身份,必然更好整顿些……”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堇华始终是笑意盈盈……
“……”觉枫迟疑再三。
堇华见觉枫并没有拒绝,噙着笑向前走了几步,见觉枫额前有几缕乱发,想要抬手为他拢好。
觉枫赶忙向后退却了几步,将洒落发丝塞好,眼眸余光瞟了瞟屋顶。
堇华竟有些怅然若失,歪着头,有些惋惜地一笑:“我倒越发好奇,你家娘子到底是什么样……”苏堇华细嫩掌心不住摩挲着桌上绒布,她从多年之前便知道这情爱之间时机的重要,便是早一步不可,晚一步也不成。
好在她并不执着于此……叹口气,拿捏着聂九心思说道:“不过,你放心,一码归一码。便是结不成伉俪,你为我做事尽心,我也不会亏待你……”
等待了片刻,仍没得到只言片语回复,她掐灭了心中一丝希冀,撂下一言:“若想通了,三日之后便上路……放半数的财权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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