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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有点犹豫,怕自己照顾不来。姑姑就一直在劝,说不是还有我吗,大乖总不能一辈子都在家附近这几公里转悠。
群里热切地聊了起来。
虽然八字没一撇,但奚听舟想到妈妈能来自己家住,心里还是有点高兴,也把自己的休假跟他们说了下,想着选个时间带他们在云城四处逛逛。
百无聊赖地坐了好久,phia进去打听现在的进度,出来小声跟他说:“准备一下,下个就是你了。”
“嗯。”奚听舟应了声,收起手机,脑海里开始重温自己的那页试镜台词。
这是奚听舟第一次跟谭三明真人见面,他戴着黑框眼镜和黑色帽子,坐在一排桌子后面不苟言笑。旁边有几个人,分不清身份,拿着演员简历在小声交谈。
奚听舟先是对着摄像机作了自我介绍,包括毕业院校和拍过的项目。自我介绍完,副导问奚听舟需不需要有人对戏,他点了点头。
试戏的片段他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一段是吴振华要打一斤的棉花,因为粮票不小心污损了,供销社不让兑,他跟人据理力争;一段是振华跟妈妈吵架,妈妈痛心疾首要他参考高考,他并不觉得回城里有多重要而憋屈生气。
两段都是情绪比较外放的戏份,其实对于真正的演员来说,这种外放的戏份比内敛的戏份更容易表达。
试完后,谭三明冲着副导招招手,附耳跟他说了几句话。副导点点头,便走开了。谭三明问道:“咱们再试一段,可以吗?”
奚听舟自是不会拒绝,点了点头。
副导很快拿着刚打印好的a4纸进来了,递给奚听舟,让他先熟悉一下台词。奚听舟接过一看,有点诧异,居然是段冲澡戏。
因为要欢迎省里代表团来访,生产队的人都去了排练节目,只有丽萍一个人晒谷子。突然风云变幻即将下雨,丽萍一个人手忙脚乱,恰好偷懒摸鱼的振华没去排练,帮丽萍抢收了大部分的谷子,但是人被淋湿了。
振华想在生产队里冲个澡,男浴室水龙头坏了,于是去了女浴室,丽萍在门口给他守着。正洗得开心,听到了人声,丽萍赶紧招呼他出来,他手忙脚乱地从女浴室跑出来。
奚听舟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想象这一段的画面。
那个时候用的是水桶和水瓢,拧开水龙头先接水。衣服淋湿了,应该是黏黏搭搭的不舒服,他把外套衬衫一扒,再一扬手把背心脱了,然后转身,把衣服搭在门上。
裤子湿了会不好脱,弯下腰的时候脱的时候得用点劲,然后一脚踩住一个裤脚,艰难地把另一个湿答答的裤脚扒下来,再把它搭在门上。
下雨前很闷热,加上刚抢收了几十斤的谷子,身上又是汗水又是雨水的,弯下腰拿起水瓢,一瓢水从头到脚淋下来,是透心的舒爽。
把水瓢扔回桶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拿起肥皂往头上擦了擦,又往身上胡乱抹了两把,然后吹起了欢快的口哨
牧忱悄声进门时,看到的就是奚听舟穿着条黑色四角内裤在无实物表演着洗澡。试镜室里灯光很明亮,映照得他的皮肤更显白皙。奚听舟不是那种很健硕的身材,背肌看得出有点锻炼痕迹,小腹平坦紧致,微微有点肌肉,举手投足间能看见匀称的四肢线条。
牧忱想起自己年轻时演戏,也像他这么认真专注旁若无人吗?
真好。
这个弟弟身上还有理想主义,还有冲劲,而自己在娱乐圈浸淫了10年,出道即荣光,已经有点腻了。
旁边的人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主动脱衣服,还脱得这么干净,有个年轻的小姑娘还不好意思了,不经意地掠了一眼又端庄地坐好了,其他人则见惯不怪默不作声地看着。
“吴振华!吴振华!”旁边负责搭戏的工作人员喊了两声。
“哎!”奚听舟停下了动作。
“有人回来了!快点!”
“哎呦,我操!”奚听舟骂了一声脏话,搬起水桶刷拉一下往自己身上倒去,冲掉了肥皂泡,然后也不擦身子了,手忙脚乱地抓起裤子就往脚上套,他边套裤子边急吼吼地往门口冲去,突然想起刚换下的湿衣服,又转身回去把湿衣服搭在肩膀上,然后拉上裤子拉链。
他光着上半身出了女浴室,一闪身进了男浴室,一把把门关上,靠在门后大喘气。过了一阵子,又悄悄地开了条门缝,往外张望。
谭三明的一声“cut!”打破了屋内的安静,本来沉寂的空气瞬间活跃了起来,有人低头在纸上写写画画,有人交头接耳地说悄悄话。
谭三明笑眯眯地看着奚听舟,很满意地说:“好,你先穿上衣服吧。”
奚听舟点点头,赶紧把裤子和衬衫穿上。待他穿好衣服时,谭三明便告诉他试镜结束了,后续有结果会通知。
“谢谢导演。”奚听舟弯腰鞠了个躬,正准备离开。谭三明忽然喊住了他,看似很随意地问了句:“哎,你会游泳吧?”
作为一名恐水人士,奚听舟并不会游泳。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问话,他忽然觉得,这似乎隐含着试镜成功的信号,他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嗯,会的。”
“好。”谭三明摆摆手,示意结束了,他可以出去了。
奚听舟松了口气,这才有闲暇看了眼屋里的人,然后吃惊地发现牧忱正坐在最后一排看着自己。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泳裤得选对
也是,这是他投资的电影,他出现在演员试镜现场不是很正常么。只不过自己惦记着晚上跟他吃饭,这么早看见他才惊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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