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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疾?”蛋生纳闷,“心疾!我要说的就是心疾啊!”
这下换霜灵子一头雾水了:“什么?”
蛋生说:“今日师父体内的那些魂灵躁动,横冲直撞的!让我连师父的脉象都摸不出!”
“等等等等……”霜灵子一时间接收无能,“你好好说,是摸不准,还是摸不出?一字之差,差之千里!”
蛋生见他急,自个儿更急了,在霜灵子手里扑腾两下,大声说:“是摸不出!仿佛没了心跳似的!!”
霜灵子脸色一白,说:“遭了!”
谢临风腿长,功力又好,霜灵子将蛋生夹在腋下碾过去时,谢临风已经从屋子里退出来了。
霜灵子顿然放缓脚步,一面走一面在心里盘算,头也不敢抬,似乎很不情愿和谢临风打照面。
谢临风只有一个侧影,他立在屋外的枯树跟前,默然半晌,瞧不起情绪。
面前的楼阁染了灰,石窟顶上有个漏光的孔洞,青砖瓦黛都被落满了残阳的余烬。
瞧上去像回忆,也像时光。
这里的一切都仿佛停滞在过去,只有丁香铃还在摇摆,还能听到风的声音。
“蛋生进去瞧瞧你师父。”谢临风回过身,“你留下。”
他声音不咸不淡,轻飘飘的,却让霜灵子迈不开腿,有些吓怔了。霜灵子眼神乱飘,道:“干……干吗?”
谢临风说:“那么怕我做什么,鸟兄?”
“谁说的!”霜灵子昂首挺胸,却心虚得要命,“我我告诉你啊,此处是殿下的疗养之地,私密得很,为了殿下的安危着想,这里从来是不许别人进的你也看见了,这结界不防你。”他说及此,也很纳闷,“这结界怎么不防你总之已经让你进来了,这、这就不能怪我!”
还说不怕呢,谢临风还没开口质问,他就兀自叨叨絮絮了半晌,生怕谢临风追究到自己头上。
但要让他失望了,谢临风想要追究的并不是这件事。
“蛋生思维跳脱,问它套不什么话。倒是你,你跟着堂主最久,蛋生不明白的,你该知道其中的缘由。我独独问一件事”谢临风失了往日的孟浪,全然变了个人,“他身体中的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
霜灵子心里也正想着这个,一听他提起,更是慨然。
“谢兄时时和殿下呆在一处,便能知道殿下寻常待人疏离,很难得信一个人,谢兄却做了其一。因而既然是谢兄在问,看在殿下的面子上,我也不应当隐瞒。只是只是这故事有些长。”他脱口而出,根本没打算隐瞒,却非要装作为难的模样,“谢兄听了这些往事,觉得枯燥乏闷事小,若因此叫殿下失了个好朋友,我是万万担待不起的!”
他强调了“好朋友”,拿眼神瞥谢临风,见对方云淡风轻,抬手抹掉了枫树枝桠上的陈灰。
院中的小亭下安置了一张白石桌凳,霜灵子抬手一挥,四下便焕新如洗,道:“谢兄坐着说。”
谢临风神色自然,唤了声:“蛋生,煮壶茶水来。”
霜灵子汗颜,看不懂谢临风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兀自说道:“想必谢兄已经知晓殿下的身份了。他曾是列修国的太子,却因夫人的死而不受陛下待见,从小受了很多欺负,没有一个朋友,更遑论有人疼爱他……”
谢临风侧耳:“那位太后呢?”
霜灵子讶然:“谢兄竟知道这些?”他暗自心惊这两人关系果真不一般,思忖道,“殿下小时候过得凄楚,年仅六岁就遭受许多刺杀,太后……太后就是其中一位。她常年把持着朝政,不肯退位,可奈何人力不胜天,太后年事已高,在外人看来,许多事情已经是力不从心,加上那些年洪灾泛滥,国中闹饥荒和疫病,百姓过得如临水火,哀鸿遍野,这一桩桩一件件,虽尽力补救,却效果甚微。
“那时的太后确实是一心一意为百姓着想的,可大伙儿过得太苦了,无时无刻都在饱尝生离死别的痛楚,心中积怨太久,总得找个宣泄点,这事儿只能一级一级往上找,最终那怒火便烧到了朝廷,于是起义爆发了。那折子从下头递过来,又从文武百官手中呈上来。皇帝是个傀儡皇帝,在外鲜有建树,在内连个文官都不敢驳斥,朝内朝外的事务都是太后在操持,因而文官的唾沫也都砸向了太后。
“或许是人真的老了。太后精明一时,最后却真是糊涂了。旧臣更新换代,上来的都是些忠义学子,她在朝中的势力随前朝亲臣的离去而逐步瓦解,走投无路之际,她竟将目光放在了殿下身上。殿下的生母是从芜国的公主,从芜国又被大伙儿称作雪国,其中四季飞雪,冰山不化,十分缺少火源和热量,时常引发雪灾和饥荒。数年前圣子下山,派以“风火”闻名的禹王族驻扎进此国度,同时赠了一片冰晶作为镇国神器,由此保得从芜国在每年的七八月里,会短暂地流转一轮四季。
“殿下出生在列修国,虽频频遇险却屡次化险为夷,缘由之一便是殿下在出生之时,掌中就被画了道赤金色的咒纹,而这道咒纹恰好能与镇国冰晶产生共鸣,这件儿天赐的信物不可抹灭,更不能被人夺了去,只独独属于小殿下,它令殿下被保护、珍爱得很好。太后不敢动殿下,是这个缘由,从芜国以战斗闻名,军队庞然,谁都不敢碰;但太后拿殿下做筹码,也是这个缘由。
“从前是宫里的一些小欺负倒还罢了,列修忌惮着从芜,不敢欺负得太过火。可自从太后地位式微后,她便三番两次拿殿下开刀,将殿下的命悬在刀刃之上,妄图以此控制从芜,收并从芜的军队。可太后万万没想到,自己越是缜密,就越是疏忽,她败在了一个最不起眼的细节之上,那就是她为殿下请过一个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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