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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陆衡喜欢林茉尔这件事,其实在岭中根本算不得秘密,尤其在男生之中。但因为有杨澍在,大家想着这二位迟早都是要在一起的,便都选择对陆衡的感情装聋作哑。
江军第一次见到陆衡时,是高一报道的那天,陆衡被他爸领着,在各个班的班主任那里晃了一圈。
岭中庙小,班主任们都是各科老师,陆父这么一搞,老师们会不会关照陆衡不好说,反倒是叫所有新生们都记住了这号人物。
后来再遇到陆衡,已经是开学的事了。
那年,江军才跟着父母来的岭城,人生地不熟的,所以一下子就在班里落了单。被窗外的蝉吵得心烦时,隔壁空了许久的座位终于有了人。他打眼一看,现正是当初那个关系户显眼包。
因为刚和几个男同学一起从楼下搬来了教材,所以陆衡正热得满头大汗。一瞬间,他们对上了目光,可他刚要张嘴,陆衡便扭头看向了讲台,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他顺势看去,见班主任不知何时站上了讲台。她伸伸手,指挥包括陆衡在内的几位搬教材的同学把书本派下去。
陆衡这还没坐下,就又要跑到前排去。在他们一科一科派教材的时间里,班主任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科目,说要把班干部和课代表都选出来。
等选出了正副班长,陆衡终于坐回座位。可迎接他的,却是堆得跟小山一样的教材。
上去干活的人不少,可唯独他这列没把书传下去,于是他转头看了眼后头的人。见那人正趴在桌子上睡觉,他皱了皱眉头,在书里头捡着没有折痕的拿,挑着没有划痕的捡,才把剩下的书都递给了最后一排的那个同学。
在他把教材工工整整地放好后,竞选的职位恰好轮到了英语课代表。按照之前的规律,班主任先是介绍了工作内容,对基本成绩的要求,然后就提高声音问有没有同学自告奋勇。
在老师停顿的空隙里,江军用余光撇见了陆衡紧绷的侧脸,和揪着校服袖子的手。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依旧在低着头犹豫。
就在老师想要一锤定音,把课代表的位置交给中考英语成绩最好的同学时,突然有人打断了她。
江军和一众同学东张西望,现是陆衡后桌举了手。
见大家都看向了自己,那人赶紧摆摆手,说:“不是我不是我,是我看陆衡想当英语课代表,这才替他举了手。”
班主任随后嘴巴一抿,让她别瞎起哄。其余同学听完,也嘻嘻哈哈出声,笑她多管闲事,尤其是坐在教室另一边的一个男生。
那个男生用脚抵着地,整个上身带着椅背往后靠,跨过中间几列同学跟女孩说:“我看你是怕英语课代表落在自己头上吧。”
“你放屁!”
话音落地,班主任的脸色愈无语,女孩见状,立马踢了踢陆衡的椅子,让他站起来赶紧说句话。
“你是不是仗着陆衡人话少脾气好就逮着他欺负啊,你看他都被你逼成什么样了?”
“谁说我逼他了?”
“他想当英语课代表不知道自己举手啊?”
“举手又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看你举得挺好啊。”
“你是不是找打?”
“来啊放学校门口见,你不来我就拿着喇叭整个岭城跑,喊某人是个怕死的胆小鬼。”
“来就来谁怕谁!”
话音刚落地,班主任突然一拍讲台,把粉笔盒都拍飞了去,粉笔一节一节地,摊了一地。随后,她指了指几乎要当场打起来的两个人,厉声呵斥:“林茉尔杨澍!你们现在就给我去门口站着!没叫你们回来不准回来!”
闻言,杨澍推开椅子就从后门走了出去,轻车熟路的样子,真是不知罚过多少站。
而林茉尔却半路折返,特地绕远路走到老师跟前,道:“老师一码归一码,我刚才不是起哄,是真的觉得陆衡适合当这个课代表才举手的。”说完她干脆利落地跟老师鞠了个躬,就和杨澍一起站到走廊罚站去了。
老师面上骂骂咧咧,事实上却听进去了刚才的话。清了清嗓子后,她放低声音叫起了陆衡的名字,问他到底想不想当这个英语课代表。
陆衡看看那本被自己放在最上面的英语书,用了好大的力气才点了点头。一番下来,可给一旁的江军看得着急。
一场闹剧结束,班主任敲定各课课代表后,又开始立起了班里的规矩,一条3条,五条八条,说到最后大家都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但陆衡却像是入了魔,对着那英语书一盯就是好一会儿。对着那本精挑细选出来的崭新课本,他表情实在是有些耐人寻味。
再然后,在班主任一声令下之后,同学们欢呼着迎来了高中的第一个课间,一下子,整栋教学楼都变得吵吵闹闹。
班里好几个同学都挤去了走廊,和其他班的几位同学一起打趣起了林茉尔和杨澍。班里其余同学也一下子分成了好几堆,像都是几年的老相识了。
整个班,就唯独江军和陆衡还坐在原地,一个默不作声地观察人群,一个继续看着课本呆。
这般过了一会儿,陆衡突然顶开椅子站了起来。他气呼呼地拿起英语书,又在看到林茉尔桌上乱七八糟的课本时犹豫了几秒,一副要给不给,要舍得不舍得的样子。
最后,他比照着林茉尔那本受了伤的书给自己的宝贝课本折了个角,这才一脸肉痛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江军,心里只一句话,想说这人怕不是个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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