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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他为什么要在本应该睡觉的时间段陪五条这家伙看这种奇奇怪怪的节目来消磨时间?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概是播放到了节目团队探访废弃庄园时发现了奇怪脚印的画面,夏油杰终于抵不过汹涌而至的困意,他将整个身体的重量交给了松软的沙发靠背,然后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向来不懂得如何体贴他人的白毛咒术师咋舌,然后小心翼翼地调低了电视音量,低声嘟囔道:“杰这家伙真的弱爆了。”
他丢过轻薄柔软的毛毯,任由毛毯边缘顺着夏油的肩膀滑落,最终只盖住了小半个身体。
大概这也算是‘体贴,却没有很体贴’的程度吧。
啊——总而言之,午夜时分最适合观看恐怖类节目,就这样将时间浪费在睡觉上,不是太过可惜了吗?
六眼的神子理直气壮地思索着,然后又吞了一块儿小蛋糕,继续在幽绿的灯光映衬下继续他的恐怖之夜。
夏油并不知道五条悟又在思考什么乱七八糟不着边际的事情,他已经进入了梦乡,并且在睡梦中再次与黑暗和恐惧为伴,而事实上,他对此习以为常。
就像是幼时经历过的那样,他被汹涌而至的黏稠恶意包围,它们想牵扯着他向下坠落,想让他无处藏身。小时候的夏油杰在梦里哭出了声,他在床上蜷缩成了一个球,眼角也渗出了晶莹的泪水,他在梦里小声喊着救命,直至被担忧的母亲推醒。
“杰君怎么了?”母亲开了灯,她如此询问道,身上披了一件毛衣外套,“是梦到了可怕的东西吗?”
“我好像梦到了黑漆漆的怪物,妈妈。”年幼的夏油钻进了母亲的怀里,“它们想要将我带走,我努力向上爬,却怎么都爬不上来。”
“你不会被带走的。”裕子女士安抚地轻拍男孩儿的背部,“继续睡吧,杰君,妈妈会赶跑那些漆黑的怪兽。”
那是独属于夏油杰的、不被他人所知的过往。而如今的夏油再也不必被父母安慰,也不需要牵着长辈的手,他不会因为区区的梦境就产生惧怕,就像现在这样,他就站在一片黑暗中,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恶意时,甚至能够闲适地笑出声来。
“就算只是梦境,我也不太喜欢这种场景。”他向前踏上一步,踩上了那片漫无边际的黑色,伴随着尖啸声,那些黑暗之物也开始四散奔逃。
只是就算它们尽数逃脱,呈现在夏油杰面前的也不是黑暗过后的光明,而是一片无边际的灰。都说咒术师在梦中偶尔会预示到一些什么,又会得到什么启示,而夏油却不知道这片无机质的灰究竟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我其实是个毫无存在意义的家伙吗?”他无奈笑道,“哎呀……总觉得这种说法有些微妙。”
他向前行走,而四周没有道路,更没有标识,梦境就像是要将他困筑在其中的牢笼,安静得让人窒息。
夏油杰盘膝坐在这漫无边际的空间,甚至想要尝试在梦中入眠。
只是一个梦而已,他告诉自己。
这只是一个梦。
梦境终止于五条悟大喊出声,夏油杰猛地睁开双眼,大概是因为刚刚被惊醒,他的视线也有些模糊。片刻过后,他才看到闪动的电视屏幕上在播放着什么——似乎是跟克苏鲁传说有关的知识科普。
“怎么突然喊出声了?”
夏油干脆整个人栽倒在沙发上,用毛毯把自己裹得结结实实,“别跟我说你有巨物恐惧症。”
“才没有,杰。”
五条非常兴奋地推了推试图继续入眠的夏油杰,“旧日支配者简直帅爆了,如果咒灵中也有这样的家伙,一定要降服对方给我玩才行。”
夏油杰困到不想搭理对方,只能嗯嗯啊啊地应和着,然后再次进入了香甜的梦境之中。
这次梦中不再有令人窒息的黑暗和空茫的灰色空间,他梦到了巨大的、仿佛能够覆盖整个咒术高专的、看起来像是游乐场填充气球的五条悟。
……噩梦,真的是噩梦。
第二天醒来后,夏油杰成功收获了两个黑眼圈还有酸痛的脖颈,通了宵的五条悟反倒精神百倍,甚至兴致勃勃地钻进了浴室想要再更换一款新发型——这家伙前几天买了一罐发胶,味道浓郁得甚至想让人打喷嚏。
“干脆剪成莫西干。”夏油杰十分诚恳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或者把头发剃光吧,悟。”
然后他差点被五条悟暴打。
所以说,这才是独属于少年们的友谊才对,虽然偶尔会互相打闹,但最后仍旧可以勾肩搭背成为好哥们儿。
但是这说辞放在五条悟与夏油杰身上呈现的效果太过惊悚。
六眼神子最终仍旧没有更换发型,他只是又选择了无数个同款墨镜中的一副架在鼻梁上,然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先行前往教室,而夏油看着镜中神色疲惫的自己,只能无奈地打开水龙头开关,试图用冷水让自己变得更加清醒。
他发誓自己再也不跑来五条悟的宿舍跟这家伙一起过夜,再经历几次这样的夜晚,他一定会因为睡眠不足猝死的。
夏油在教室门口与同样挂着硕大黑眼圈的家入硝子面面相觑。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黑眼圈杰君和巨大化的悟悟子xxx
暴躁神子
别指望夜蛾老师会因为学生们看起来状态不佳而心生怜悯,咒术师就是这样一个充满了意外与忙碌、连短短几个小时的空闲时间都会显得非常奢侈的职业。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当二年级生们在教室集合时,原本应该早就站在讲台上的夜蛾老师并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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