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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想看,我们现在就走。”
“不,”我也只能这样回答,“我以前经常玩。”
太宰静默了几秒,凝视我的眼睛:“你看起来不像他们那种人。”
他们,指的是排队领枪,已经跃跃欲试的人。
“不过是自娱自乐罢了。”
我回想起来居然只剩下平静:
“去年冬天我住俄罗斯,那个地方冬季会很无聊,连熊都冬眠了,你也没办法找它摔跤和喝酒。每个人都得发掘自己的爱好,我的一位…室友,他的爱好是做饭,拉难听的大提琴折磨我,以及思考人类的命运。我一开始尝试看书,书看完了喝酒,酒喝完有些无所事事。直到我看见了室友书架上的左轮手枪。”
什么是俄罗斯赌盘?
一把□□,六个枪膛内仅放一枚子弹,把弹巢拨乱后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六分之一的死亡概率。
我当时的原因是太无聊,还是根本已经有点坏掉了,像瓷器一样修不好了,我甚至都想不起来。
我以为会看到太宰怜悯或鄙夷的眼神,但他没有,他只是说:“你输过吗?”
“只有一次,”我微笑,“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连费佳那个精神病都觉得我难看得要死。
我不是傻子,子弹在什么位置,我凭手感就知道得十之八九。
“然而那一次,他在枪上做了手脚。”
“子弹是一定会发射的,我不清楚,直到我看见了他的眼睛。我至今都记得他的眼神,很温柔,像爱一样。只是我已经扣下扳机了。那一枪没有完全避开我的脑袋,我的侧脸被炸伤,耳膜穿孔,休息了一个多月。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玩过这个游戏,也发誓永不参与。”
太宰没有接话,寻找着我耳朵上受伤的痕迹。我至今不戴耳饰,原因是受损修复后的皮肤过于敏感。当天晚上他问我的倒数第三个问题是:
“那颗子弹让你感受到一些东西了吗?”
我知道他的意思,爱,死亡,恐惧,什么都好,来者不拒。
我迟疑了一会儿,说了真话:“或多或少。”
-
之后太宰消失了一段时间。
第一轮游戏很快要开始。据我了解,猎手都是付出了钱权或人情的代价才拿到入场券,被当成猎物的则是a干部的敌人或欠下巨额赌债的赌徒,及其家人。规则是这样,犯人玩这个游戏完全是“自愿”,他们每接受一次射击,都能免除一部分的债务,每一轮开始前,他们也有一次叫停的机会。
直到五枪后,还活着的犯人重获自由,而没打死人的猎手成为本轮的赢家。
我的身后传来一段对话,貌似在争辩“不能让他上场”,“出了事谁负责”,最后是a一锤定音:“不要给那个疯子的枪里放子弹。”
受害者已经站定,凶手陆续上场。而在犯人队伍的末位,一个人影引起了惊呼。那居然是□□自己的干部。方便活动摘掉了领带,衬衫卷到纤细小臂的位置。他看起来像高中毕业舞会上,准备去接女伴的年轻人。太宰的手里举着一把左-轮-枪。
他同时会是自己的凶手跟受害人。
在所有人疯狂的掌声中,在太宰朝观众鞠躬的夸张动作里。我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一双待宰羔羊般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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