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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线的特征就是又细又坚韧,方淮曳下手敲了几下,尸体佁然不动,甚至没有她刚刚去触碰右手臂时的动静大。
方淮曳咬了咬牙,对准鱼线用甩棍微锋利的那一头再次割过去。
可尸体依旧没有什么动静,它像一尊石像一般悬挂在空中,反倒是方淮曳的手臂,不知是用力过猛还是过度恐惧的生理反应,居然半边都麻了。
她觉得这样不行,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她鼓起的勇气再这样下去迟早得散,于是干脆利落的又使了点劲试图将那根鱼线割断。
这一次,尸体震颤了一下。
正当方淮曳吐出口气,想再来一下时,一直面对着她们的尸体内部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宛如她小学时的班长用指甲抠黑板的尖锐声音。
方淮曳下意识后退一步,再抬头却不偏不倚的与那双黝黑的,属于人的眼睛对视。
那双眼睛有了些不同,它变得突出,眼白布满了红血丝,仿佛就要爆炸。
“小心——”
她的身后传来方之翠的声音,与声音一同传来的,是一声令人恐惧的断裂声。
方之翠甚至来不及拉着方淮曳往下跳,两人面前的尸体,突然从颈部裂开,大量的血喷溅而出,炸了方淮曳满脸。
风一阵接一阵的刮来,等眼前的红色血雾散去,方淮曳呆滞的眨了下眼,与她视线平齐的只有一颗仿佛死不瞑目般盯着她的头颅,仅剩的那一截脖颈还在淅淅沥沥往下滴着血。
一滴。
两滴。
三滴。
因为过于安静,甚至能清晰的听到血砸在地上的闷响。
一声尖叫从方淮曳口中溢出,响彻天际,她掌心还紧紧握着那根甩棍,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方淮曳!方淮曳!”她身后的方之翠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压在她耳边焦虑的喊,“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方淮曳控制不住的流眼泪,她紧紧揪住了方之翠的前襟,已经彻底乱了心绪。
“我冷静不下来!”方淮曳哭出声来,“死掉不知道多久的尸体怎么会有这么新鲜的血!”
“我知道它可能每次都要让我刻意恐惧,不去发现它身上的秘密,可是我控制不住,我不知道怎么办!”
这种场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无法忍受,她满脸满身都糊着血,情绪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方之翠卡着她的腰,强行抱着她一路从树上爬了下来。
树下的方青月和煤炭安静得过分,煤炭趴在地上,在无头的尸体上嗅闻,方青月却愣愣盯着这大半截尸体,有些失神。
方淮曳用手胡乱的抹着眼泪,一边哭一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腿都是软的,连滚带爬着跪倒在尸体身边,掀开它寿衣的右边衣袖,就着闪光灯给它拍了几张照,拍完之后还要摸一下尸身,感受到一片冰凉后反而松了口气。
“你不是害怕吗?”方之翠有点儿不忍心。
方淮曳一把鼻涕一把泪,颤声说:“那我也不能就这么把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放过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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