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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烦躁地甩甩头,心道,不成,不成
转念一想,或许他们都担忧太早,罢了,且看清瑜回来之后的打算吧。
房门未掩,宋妍婼猫腰走进来,待进了屋,屋内却不见丫鬟伺候,而长姐正独自坐在榻上愣神。
如此专注,不知是在思索何事?
她走近,云舒仍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发觉来人,婼婼又拿手在云舒眼前晃了晃,出声:“姐姐,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呃,是妹妹你啊”云舒回神,见她这个时辰过来,颇为诧异,“你不是说学琴耗时,怎么这么早结束?”
“唉,莫提了。”宋妍婼叹了叹气,撩起裙摆,一屁股坐到云舒边上,委屈巴巴道:“我手指被琴弦割破了,弹不了琴,苏嬷嬷这才提前放我回来的,不然哪有这等好事。”
一听妹妹说自己受了伤,云舒立即坐直身子,拉过她的手,待一瞧,果然右手大拇指和食指都缠上了纱布。
想是伤口颇深,红色血渍已经浸透了白纱。
“疼不疼?”
小姑娘一贯娇气,长姐的关心实打实落在她眼里,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嘟嘟囔囔地说道:“疼的。”
云舒蹙着秀眉,抓着妹妹的手难掩心疼,默了几息,又道:“妹妹,这琴咱别学了吧,这都伤第二回了。”
上回受伤还是年前,倒没有这次严重,只是小姑娘怕疼,那回她替她上药,也是哭过的。
这次却难得坚强。
可云舒知道,时下贵女需精通的琴棋书画,除了下棋以外的其他三样,妹妹并不喜欢。
不料,小姑娘听到长姐建议,却使劲儿摇头,倔强道:“要学的。”
“娘好不容易才让苏嬷嬷应下教我这桩事,我岂可半途而废。”
云舒:“你莫非是怕娘不高兴,怕她责罚你,如若是这般,那姐姐替你去跟娘说。”
说着,云舒便要拉着妹妹起来,“走,趁着这会儿无事,咱们去正院。”
“姐姐,别去。”小姑娘坐着不肯起身,执拗得让云舒拽都拽不起来,“娘也是为了我好,我不想辜负她一片心意。”
云舒认输,坐回去,喟叹道:“那你这么勉强自己,娘要知道了也会不高兴的。”
婼婼低着头,不答,云舒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小几上放着一盘福橘,云舒剥了一个,将果肉喂到妹妹嘴里,“甜的,尝尝。”
“唔谢,谢谢,姐”
云舒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道:“妹妹,我和娘发自内心地希望你可以快快乐乐的,或许娘考虑得更为长远,才让你学这些东西傍身,可是姐姐只想妹妹你不要活得有负担,不要为了谁而逼迫自己去做自己不愿之事。”
顿了顿,云舒又道:“女子一生,多囿于内宅,所遇艰难困苦无数,不如意之事更是数不胜数,远不如男子潇洒。”
“所以,如遇不喜之事,你要懂得拒绝。不管是娘,还是我,甚至是你以后的夫君,但凡你不乐意做的事情,你皆需讲出来,切莫委屈了自个儿。”
“你可记住了?”
云舒点到为止,个人有个人的性格和命运,哪怕对方是妹妹,她也没有办法完全插手她的人生。
作为长姐,她可以提点妹妹,可以遇事帮衬她,却绝不可以事必躬亲地替她做决定。
小姑娘咽下嘴里的橘子,抬眸,直视云舒的眼睛,嗫嚅道:“我知道,姐姐说的我明白的。”
“既然明白,那为何忍了这么久却不说?”云舒追问道。
小姑娘绞着手指,讪讪一笑,“还不是娘对我寄予厚望,苏嬷嬷虽然过于严厉,可本事却是大的,我,我一时就”不敢嘛。
云舒指尖儿轻点着小姑娘的额头,佯装嗔怒道:“宋妍婼,你可真行,手都受伤两回了,还能憋着不跟娘说,活该你疼。”
小姑娘捂着脑袋,故作被戳痛,大大“哎哟”一声,“疼疼疼”
“姐姐训得对,还望阿姐手下留情,消消气。”
云舒扶额,微微晃头轻笑,任她插科打诨,“你啊你”
婼婼不欲再提学琴受伤的事,她心里早有计较,既然已经开始学琴,那便忍着疼,继续弹下去就是了。
“待十指磨出来厚茧子,也就没那么容易受伤了”——这也是苏嬷嬷今日教她的。
苏嬷嬷说,她当年也是这般过来的,琴技没有一蹴而就就能提高的先例。
若要精益求精,这点儿伤还只是开始。
稍晚些时候,杏雨从正院回来,云舒问了几句,得知她是被母亲叫去训了话,又跟着江妈妈一道,去清点她嫁妆单上新到的大件儿摆件,也就没说什么。
既然杏雨是她的陪嫁丫鬟,她又不打算再带别的管事嬷嬷过去定国公府,那么婚后她的那些嫁妆,自然也是要杏雨管着的,云舒干脆做个甩手掌柜,全权交由她去了。
云舒也同母亲提过,要培养自己的心腹,以后杏雨与燕云,一人管她嫁妆私产,一人助她管理内务。
宋妍婼被云舒留在海棠院用晚饭,美其名曰,受了伤得吃点好的补补。
两名丫鬟提着食盒进来,将饭菜逐一摆在外间的四仙桌上,跟着一道来的厨娘放下特制小炭炉,禀报了一句“菜已上齐”,三人随后朝云舒施礼,齐齐退下。
砂锅里沸腾着热气,白雾四处弥散,香味儿从外间飘向里间。
“姐姐,是竹荪清炖鸡汤吧?”
“就你鼻子灵。”云舒抬手,刮了刮妹妹挺翘的鼻尖儿,站起身,牵着她过去,站在桌畔,打量起今晚的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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