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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桓拉住老刘的手,垂泪道:“不料如此时刻,还有忠良!爱卿快说,却是哪两条路?”
刘延庆道:“第一条路,我和时迁来时,已在山下备了一条小船,陛下若舍不得祖宗基业,臣这就火并了时迁,背着陛下逃出此地,涉水遁逃,我君臣二人,直奔南剑州沙县,贬去那里的李纲,却是个肱骨忠臣,有他相助,我等先占据福建路自保,然后号召天下忠臣义士勤王,勾连荆楚,再图巴蜀,此为孙权、刘备之事业也。”
赵桓想了一回,摇头道:“老爱卿,非是朕小觑你,论朕胸襟,不如昭烈皇帝,你的本事,亦无关张之勇,李纲那人,更无诸葛之智,刘备、孙权尚且先后败亡,何况你我?”
刘延庆苦笑道:“陛下既然有这番自知之明,天意岂不垂怜?臣斗胆,请陛下为安乐公。”
赵桓本来已停下的眼泪,顿时再流:“你要朕做刘禅?”
“刘禅活了六十五岁,陛下!”刘延庆眼也不眨,陈述出一个令人心动的事实。
他直直与赵桓对视,满脸诚恳道:“武植此人,向以义气著称,你叫过他一声哥哥,若是真心降顺,莫说一个安乐公,便是封王,也自寻常。如此一来,莫说陛下可以快乐终老,便是子子孙孙也有了安稳,赵氏苗裔香火不绝,将来九泉之下,也能对太祖太宗交待。”
时迁在一旁看的暗自点头,心道怪道武大哥肯让姓刘的,他这番话,换我绝说不来。
赵桓听罢,眼皮连眨,显然心动。
迟疑片刻,又问道:“便没有第三条路么?”
刘延庆摇头:“第三条路,便是太上皇给陛下的死路。”
说到“死路”二字,他的声音陡然一沉,赵桓打了个抖,晓得自家这位父皇,才是最难容自己活命的人。
又看向时迁:“武大哥果然不会杀我?”
时迁笑道:“武大哥要取信天下,皇帝,你与天下孰重?”
赵桓缓缓点头:“好,朕……不,我信你们。”
时迁四面一扫,一指笔墨:“陛下,既然如此,还请写一封禅位诏书与我。”
赵桓皱眉道:“这又是何故?你等带我走,不是一般?”
时迁哂笑道:“陛下,这里是金陵府,出了此门,放眼皆敌。陛下身边却只有我和刘将军二人……你与我禅位诏书,真正事到紧时,我有诏书在手,才好引走追兵!”
刘延庆听了此话,看时迁脸色,豪情毕现,心里不由一突——
他本道二人此行,只是为了弄一纸诏书,让曹操将来师出更加有名,不过看时迁此刻做派,竟是真个临时起意,要把赵桓一并偷走!
这正是:
身矮艺高胆气豪,金陵城里掀波涛!古来谁敢偷皇帝?还看梁山鼓上蚤!
第736章莽和尚怒闯道宫
时迁者,飞贼也,又曰偷儿。
江湖风气,强盗为贵,偷儿为轻,譬如后世佛爷,亦须择顽主傍之,可见一斑。
时迁技艺高绝,闯下“鼓上蚤”名号,但偌大江湖,豪杰无数,轻其者有之,贱其者有之,不轻不贱,视其为手足兄弟者,唯老曹也。
恰如老曹当年《求贤令》所言——
“若必廉士而后可用,则齐桓其何以霸世!今天下得无有被褐怀玉而钓于渭滨者乎?又得无有盗嫂受金而未遇无知者乎?二三子其佐我明扬仄陋,唯才是举,吾得而用之。”
毕竟曹操眼光,非时人所能相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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