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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笑笑,“在下曾来过数次这桂花镇,与这桂花楼也算是老主顾。”他仰头,好似有一番思索,“如此说来,在下与尹姑娘初次结缘便在这桂花镇。此次重游故地,晚些时候,在下与尹姑娘一同去还愿,可好?”
我脸上一黑,松了他的衣袖,“不用客气。你们尽管谈。”
拔剑两相对
司若言显是和桂娘已是旧识,细细回想起那日与他在桂花树下的相遇,他与福生便也是下榻在这桂花楼中。心中觉得这其中好似有些蹊跷,起身去寻司若言,见他屋门紧锁。我将耳朵贴在门上,伸着脖子想打探点风声,半天也没有动静。忽地那门“吱呀”一声开了,我相当应景地侧倒在司若言胸膛上。没成想司若言也算是个铁骨铮铮的习武男儿,被我这一倒竟措手不及,自己往后退了几步,惊得那是花容失色,差点没泪洒当场。见他拂了衣裳,郑重道,“尹姑娘,你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有失得体。”
我正了身子,他身后的桂娘一脸疑惑地望着我。我面色讪讪,“得罪了。”
司若言表示相当理解,“在下正要去桂花树下还愿。尹姑娘想必也是有此打算,果真是心照不宣,所谓‘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珠联璧合呐。”
我赶紧堵他的嘴,“司若言,良辰不候,赶早不赶晚,要去现在去吧。”
待到那桂花树下,彼时仍是三月,未到花开时节,桂花老树一派郁郁葱葱,上头依旧是系着那些痴男怨女挂上去的月老符。微风轻吹,月老符随着风荡啊荡,偶尔落下来几个。司若言白衣胜雪,见他展开扇子,有些桂花叶子飘飘摇摇落在扇面之上,袍角翩飞。他合上扇子,喃喃低语,一副诚心向佛的模样。
我抬头,目光扫过那些月老符,却是没见到当年我那方帕子。照常理说,我那帕子里藏了碎石子,想是不易被风吹落。果真是,奈何姻缘浅么?
司若言念念叨叨,我在一旁看着他绵绵无绝期。有些好奇,凑近了,竖着耳朵,有些只言片语飘了进来。
“多谢月老成全在下心愿。在下此番前来还愿。”
“在下曾许下姻缘,望觅得位红颜知己。”
“不知月老可否再呈在下一求,在下曾在那月老符中有述,言及女子,在下心好那杏脸桃腮之人。虽然尹姑娘确是秀外慧中,但与在下那符中所述仍有些不同……”
杏脸桃腮之人……
与在下那符中所述不同……
我自己先抖了三抖,但见那桂花老树好似也抖了一抖,想是那月老在天庭也免不了要抖那么一抖。
司若言碎碎念呀碎碎念,想是那月老都要感动得山崩地裂了,他才罢了语。还了那愿,我们回到桂花楼,桂娘在两匹马旁候着。见到司若言,她踏步上前,“公子,这里便是两匹良驹,若是快马加鞭,不出三日便能到堰城。”
我问道,“司若言,你有何事如此紧急?为何不用那马车?”
司若言回身,笑道,“在下须得赶在三日之后赴宴,此为故人婚宴,故而有些事急。不知尹姑娘可否将就一下?”
我支唔道,“我不会骑马……”
司若言会意,颔首道,“那么尹姑娘可与在下共乘一匹。此次赶路许是有些劳累,半途我们再换马。”
我想了想,应了他。他拉我上马,喊了一嗓子,“驾!”再狠狠抽了一鞭子,这驹便马踏飞燕,颇有那风驰电掣之风。这一路上我们追风赶月,雨露风霜,终是在两日之后到了堰城。临近堰城,却见那城门旁有好些带刀侍卫,来来往往的百姓皆须停下被他们盘查一番。
司若言下了马,他远望了城门一眼,有些凝重,对我道,“尹姑娘,你可是能过去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我点点头,走到那城门边,发现城门旁贴了张告示,上头画了个人像,白纸黑字写着,“慕容若言,乃大沂细作,里通外番,意谋策反。吾皇赏银十万两,捉拿此等重犯,望广而告之。”看着那人画像,有些神似司若言,再看那告示,我心中不禁抖了抖。
惴惴地往回走,看着司若言,我惶惑问他,“司若言,你到底叫什么?”
司若言此时显是已料到情况不妙,他将我拉到一旁,躲于那树后,“尹姑娘,堰城已不是在下久留之地。”
我甩了他的手,有些警惕,“你说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欧阳若言,司若言,慕容若言,哪一个才是你的真名,你到底是谁?”
司若言轻扣了扣扇子,凝神思索,“尹姑娘,在下被奸人陷害。姑娘与在下相处已有些时日,此次可是能信了在下?”
我踌躇了一番,犹豫来犹豫去,若说没有半点苦闷那是不可能的。司若言呐司若言,本巴望着康庄大道四通八达,现如今,我若是和他一共离去,便是和他结成了一条线的蚂蚱,踏上了这投敌叛国之路,堕入这万丈深渊,万劫不复,人神共愤,法令不容。
我一个平民小百姓,万万是担不起这国仇家恨。思来想去,长痛不如短痛,我狠了狠心,咬牙道,“司若言,现如今你已是难以自保。不如我们就此分道扬镖?”
司若言不可置信地瞅了瞅我,接着他笃定道,“不可。尹姑娘既与在下结了姻缘,便应得同患难。”
我见死不救确不是良善之辈,但司若言现如今硬拽着我陪他上黄泉更是罪孽深重呐。
我正欲说话,却听得有人喊道,“捉犯人!”回头一看,城门处那些官兵正朝我们靠拢过来。我心中一急,司若言闪身挡在我前头,郑重道,“尹姑娘,你不要妄动!”眼见那些个官兵却是越来越多,将我们团团围住。眼见有人喝道,“重犯慕容若言,还不乖乖缴械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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