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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昆仑墟与空桑为何会并称为‘西昆仑’与‘南昆仑’吗?”他忽然抛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你当我什么人了,先生们在课堂上都教过的东西,我当然知道啊。”白飞鸿又有了叹气的冲动,“因为昆仑墟曾经是白帝少昊的属地,长留之山便是白帝的居所。但是后来,白帝后裔不知为何集体移居到了东海的空桑。昆仑墟与空桑由此并称‘两昆仑’。”
昆仑墟原为白帝少昊的居所,但之后不知为何,白帝后裔远走东海,在空桑建立了新的领地,而昆仑墟因为灵脉优越,留下的仙人们自立门户,渐渐便成了仙界第一的宗门。
所谓“昆仑”,便是神所在的仙山。
有人以为,唯有白帝曾经栖居过数万年的昆仑墟,才当得起“昆仑”之名。也有人以为,白帝去了哪里,哪里便是“昆仑”,是以他最终落脚的空桑,被这些人奉为真正的“昆仑”。
为了区别二宗,世人便将昆仑墟称为“西昆仑”,将空桑称为“南昆仑”,虽然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当他们谈起昆仑的时候,指的都是昆仑墟。
有这样一段过往,昆仑墟与空桑之间素来很有些龃龉。
也正是因为如此,空桑陆家会将二公子送到昆仑墟来这件事,才会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白帝后裔、真龙血脉,在我们的师父面前算得了什么。”云梦泽很轻很轻的笑了一声,“你知道为什么无论外界如何吵吵嚷嚷,认为‘白帝后裔所在才是昆仑正统’,空桑却从来不与昆仑墟争夺‘昆仑’这个名头吗?”
不待白飞鸿回答,他便回过头去,仰望着纯白的宫殿,神色复杂得难以言喻。
“因为‘昆仑’就是‘神所在的仙山’。”
云梦泽轻声说出了那个白飞鸿所不知道的秘辛。
“白帝飞升之前,从异域带回了年幼的神祇,将它放在了太华之山。”
后来,它成为了希夷。
“只要希夷仍在,昆仑墟便依然是真正的昆仑。”云梦泽垂下眼,看着自己被她牵住的衣袖,“六峰之主中,任何人都可能成为其余五峰之主。但太华之山,从来都只属于希夷。”
白飞鸿从未想过自己会听到这样的秘辛。
她微微张大了眼睛,脑海中忽然掠过了许多画面。
是前世之时,先生恳求希夷为她批一次命时的样子;是旁人向她介绍希夷时那句“有通天彻地之能,洞察万物之因果”;是六峰之主从来都对他讳莫如深的事实;是掌门与希夷对视之时复杂难言的氛围……
还有,他日复一日站在太华峰上,用什么都看不到的眼睛,凝望着无边风雪的模样。
“我以为,你最好还是对那一位抱着敬畏之心为好。”
云梦泽的语气很是淡泊,嘴唇却无意识地抿紧了几分。
“他同我们……我们同你,是不一样的。不是身份上的不同,而是更本质的地方。”
某种意义上,白飞鸿知道云梦泽说的很对。
人与神,人与龙,都是截然不同的生命。
她一度共享过希夷的视野,见证过天地在他的眼中究竟是什么模样,这令白飞鸿更加深切的明白,他们确实是不一样的——在本质的地方。
可是……
“师父就是师父。不管他是谁都是我们的师父。”
白飞鸿松开牵着衣袖的手,摸了摸云梦泽的脑袋,面上忽然浮现出一个略显促狭的笑来。
“就好像你是空桑的小公子,现在也就是我师弟一样。顺便一提,你的龙身真的很好看,特别是鳞片,我还没有见过这么五彩斑斓的白。龙真好啊。”
云梦泽一怔,而后猛地扭过头躲开了她的手,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目光像蔷薇的刺一样扎过去,却在刚触及她含笑的脸庞的瞬间,便匆匆移开了目光。
“你真是……蠢到没救了。”
他这样说着,耳尖却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难以觉察。
白飞鸿自然也不会和他计较,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朝那座纯白的宫殿走去。
“要不要打个赌,你说师父会不会给我们压岁钱?”
她的语气很是轻快。云梦泽看着她轻盈的脚步,不由得摁住自己方才被她拍到的肩膀,将唇抿得更紧了一些。
“怎么可能。”他的声音也压在喉咙里,听起来有点奇怪的憋屈,“他可是希夷。”
“那我就赌会给。”白飞鸿忽然回过身来,仗着自己站在高处,屈起手指便弹了一下云梦泽的额头,“你赌输了的话,今天晚上的大年饭就去我家里吃。”
云梦泽被弹得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待他回过神来,白飞鸿已经轻轻巧巧地跑到了宫殿里,提起朱红的裙摆便迈过了殿门。
“师父新年好!蛮蛮新年好!”
她的语气也像小鸟一样轻快,飞过了隆隆风雪,一直传到他耳中来。龙的听力一向远超常人,是以云梦泽能清楚听见她话音里的笑意,如此真切,随着尾音一同高高抛起。
“新年好!大吉大利万事如意!”
一个尖尖的声音传了出来,云梦泽刚走进去,就看到一个肥嘟嘟的鸟球球在白飞鸿面前上下扑棱,呼扇着一边翅膀,十分努力地往她跟前凑。
“好了!听了我的吉祥话就把压岁钱给我拿来!蛮蛮大爷的吉祥话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听的!要给钱!”
云梦泽:“……”
他十分无语的上下打量了这只肥鸟一圈,青背赤腹,单翼单足……很好,是比翼鸟,应该还是这世上的最后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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