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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做的一切,所有的所有,动机都是——为了她好。
她所寻求的真相,她想要知道的答案,就是这个。
仅此而已。
这样的真相太过荒谬,超过了她能够理解的极限,于是她就只能发笑了。
毕竟,荒谬到了如此骇人的境地,她除了笑,还能怎么样呢?
“你的意思是——”她说,笑着说,“为了不让我在别人手里受尽折磨而死,所以你在他们之前,先亲手杀了我,是吗?”
陆迟明没有回答。
因为白飞鸿那句话并不是在寻求一个回答。
那只是一个表达确信的反问罢了。
她说:“我从没像现在这么想杀了你,陆迟明。”
这是她作为一个人,所能蒙受的最大的羞辱。
前世今生,她所遭到的所有痛苦与磨难加起来,都不可能胜过她这一刻所感受到的屈辱。
她所爱过的人——彼时彼刻全心全意爱着的男人,如此轻而易举地,理所当然地,用这样的理由裁决了她的生死。
白飞鸿的一生中,从未体验过如此巨大的侮辱。
“所以你现在来,是又要杀死我一次吗?”
她问。
“不。”
陆迟明向她伸出手来。
“我是来救你的,飞鸿。”
已经全然堕入了魔道的男人,如此对她说道。
——来救她。
听到这三个字的刹那,白飞鸿的意识空白了一瞬间。
回过神来的时候,青女剑已然出鞘,和赤红的邪剑撞在了一处。
——杀了他。
她想。
——我非杀了他不可。
磅礴的杀意覆盖了一切,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身体已经自行行动起来,无情道的反噬素来迅猛,强行调动灵力的结果几乎是立刻显现在她的躯体上。
以丹田为中心,无数裂纹自内而外地贯穿了她。
白飞鸿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只是竭尽全力地将剑向着陆迟明的方向刺了出去!
然而,在利刃相交的刹那——
眼前的男人,忽然松开了自己的剑。
青女剑的剑锋毫无阻碍地破开了他的□□,刺穿了他的胸膛,锋利的剑刃割开血肉,划断筋骨,全然地洞穿了他的肺腑,直至从背后透出。
鲜血沿着剑锋滴落的声音,迟了一步才落入她的耳中。
滴答,滴答。
赤红的血珠砸碎在雪地上,因为青女剑的寒意,在破碎的一瞬间变成了赤红的霜花。
而她落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仿佛完全觉察不到痛,又仿佛看不见自己伤口上正在凝结的冰霜,陆迟明只是拥抱了白飞鸿,温柔地用自己包裹住了行将破碎的她。青女剑的寒意以伤口为中心扩散,随着他的动作,被冻结的血肉发出了破裂的啪嚓声,他却浑然不觉一般,只是深深地——深深地抱住了怀里的人。
“我一直想还给你。”他说,很轻地说,“就像这样,把那一剑还你。”
陆迟明将白飞鸿拥抱得更紧了一些,青女剑也随之更向内一些,他却没有任何挣扎,任由青女剑更深地贯穿他的胸膛,更深地压往深处。
他说:“那时候你也这么疼吗……对不住,我没想让你这么痛的。”
如此熟悉的话语,如此熟悉的场景。熟悉到在白飞鸿的噩梦中重演了千万次,熟悉到她没有一日可以忘却。
只是这一次,杀与被杀的人产生了对调。
这一次,持着剑的人是她,被洞穿了胸口的人是他。
此时此刻,正如彼时彼刻。
只是什么都不一样了。
再也不会一样了。
恍惚中,白飞鸿终于明白——她弄错了。
他们都弄错了。
这个人,并不是突然变成那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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