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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爹的带领下,沈毅在长史司见到了这位顾长史。
顾长史与沈章差不多大,都是四十岁出头,两个人自小一起在江都长大,关系也很不错,只是后来顾长史一路科考中试,成了进士老爷,与沈章的地位就悬殊了起来,不过顾方很念旧,在官场混了几年,当了长史之后立刻就给沈章写信,算是给沈章安排了一份工作。
沈毅见到顾方之后,垂手而立,微微低头道:“见过顾伯伯。”
顾方比沈章大几个月,因此要称呼一声伯伯。
顾长史这会儿正在自己的公房里翻看一本棋谱,见到了沈毅父子之后,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先是拍了拍沈章的肩膀,然后又上下打量了几眼沈毅,微笑道:“少年英才啊。”
“顾伯伯当年像你这么大年岁的时候,还在江都跟你爹一起厮混呢,而你眼见就要中秀才了。”
他看向沈毅,问道:“听说,府试第二名?”
沈毅微微低头,开口道:“侥幸而已。”
“用不着谦虚。”
顾长史捋了捋下颌的胡须,看了一眼沈章,然后笑道:“咱们江都,乃是斯文之地,每一科科考都会有进士,你能在江都府试第二,那么今年京畿院试,必中秀才。”
他这话既是对沈毅说的,也是对沈章说的,毕竟沈章在场,也要说点好听的话,让沈章高兴高兴。
听到顾长史这句话,沈章满面红光,笑着说道:“兄长也不要太夸奖这孩子,虽然府试考的不错,但是院试未必就能中,还是要看学政取不取他。”
“包中包中。”
顾方笑道:“咱们江都历年前五名,没听说不中秀才的。”
此时此刻,他们三个人说的都是地道江都话,老乡见老乡,聊起来颇为来信。
说了一会话之后,顾长史拍了拍沈毅的肩膀,大包大揽的说道:“你爹跟我说了,说你现在住在王府的客房里,不要有什么顾虑,放心住就是,就算是王爷问起来,也由顾伯伯跟他分说。”
“顾伯伯在晋王府十来年了,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沈毅微微低头,对着顾方致谢道。
“多谢顾伯伯。”
……
正当沈大公子在晋王府交际人情的时候,建康秦淮河畔的上元诗会,也正在筹办之中。
作为自诩的天下斯文所在,每一年建康的文会办得都十分热闹,比如秦淮河畔的上元节诗会,不止是建康才子云集之处,更是官方也会参与的文化活动。
礼部的郎中甚至侍郎,有时候都会到现场参与。
秦淮河畔每年的活动里,能超过上元诗会的,恐怕只有每年秋天举办的花魁大会了。
今年的上元节,依旧十分热闹。
天还没有完全黑,秦淮河两岸就挂起了花灯,不少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已经行走在秦淮河畔,看着今年花灯上的灯谜。
随着夜幕降临,秦淮河畔更显热闹。
一年一度的上元诗会,也在秦淮河畔的潇湘楼举行。
不少才子摩拳擦掌,拿出了自己琢磨了好几个月乃至于大半年的诗词,准备在上元诗会上一举成名,成为金陵城的红人。
而在潇湘楼的三楼,有一些好容易出一趟门的大户人家小姐,也在看着二楼的诗会,以便最早听见几首出彩的诗词。
今年的上元诗会十分热闹,礼部裴侍郎亲自到场,坐在主位上,参与了这场盛会。
金陵才子们你一首我一首,伴随着底下人群的叫好声,文会办得非常热闹。
等到上元诗会过半之际,一个看起来二十六七岁的白衣年轻人登台,这年轻人先是对着台上的裴侍郎低头行礼,然后环顾四周,缓缓开口。
“诸位,杜某有一诗,事先说明,此诗非杜某所作,乃是前几日在秦淮河畔偶然听来,不过这首诗深得我心,非要在上元诗会上念给诸位听不可。”
痴人杜参
这个白衣年轻人一出场,就有不少人认出了他的身份。
洪德三年的举人,京城里有名的才子杜参。
杜参虽然还不是进士,但是他的诗名却传遍了建康城,被成为新朝第一诗才。
所谓的新朝,就是指洪德天子即位以来的洪德朝。
杜参洪德三年中乡试,但是次年的会试他并没有参加,按照他自己的说法是,如果他在洪德四年参与会试,最多就是个二甲进士,因此他准备再打磨三年,要在洪德七年考学,去搏一搏一甲。
因为这一句狂言,杜参在建康城的名气就涨了不少,而且他基本上每年都有好几首佳作,算得上是近几年建康城里风头最劲的才子。
此时此刻,这位杜才子站在台上,环顾四周,他深呼吸了一口,用抑扬顿挫的调子开始吟诗。
“秦淮无语话斜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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