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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铁匠把她引了进去,挑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棚子里正锻烧着,火光铺满了,人也觉得热。棚子里只有他一个,慕椿问:“就你一个人在?”
铁匠笑道:“是,他们都到下头帐子里喝酒了。”
“那你怎么不去?”
“我不喜欢喝酒,就喜欢打铁。”
慕椿笑了笑:“前不久你们打出来一批箭矢,皇上和玉樽公主用着都觉得不错,等打下丹辽,还要给你们论功行赏的。”
“打铁是本事,赏不赏的,不要紧。”那铁匠为人阔朗,谈吐也让人觉得有趣,慕椿越是是想着事情的时候,面上便越沉静,越喜欢找人说话,“你是中原人,还是玉樽人?”
“都是,也都不是。”那铁匠坐在工具堆儿里,看着锻造炉里的火,“我爹是中原人,还是个兵,不过也是个打铁的,早年在西边驻军的时候娶了我娘,她就是玉樽人,结果我刚出生没多久,西边就乱了,我爹在的那支驻军的首领叛变了,我爹怕死,就当了逃兵,带着我和我娘往西边跑,跑到海迷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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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还有一更!哦豁,我爆更河沟子又回来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拜拜
我是为你才活着的
“没法子。”那铁匠倒了杯水,道,“当时多乱啊,能活着就不错了。海迷失算是丹辽人里头最把我们当人的了。那时我们逃难,还被丹辽人抓去过,不过人家瞧我们就是个打铁的,杀都嫌麻烦,就把我们放了。”他说着,似乎又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了,憨笑道,“您肯定觉得我话多,听不大懂吧,这些事儿,没来由的惹您笑话了。”
“不,我都听得懂。”慕椿垂眸道。
铁匠一愣,挠头道:“哎,听得懂,听得懂也好。”
他将烧红的铁条钳了出来,投入水中冷却,只听刺啦一声,满水桶里冒出了白烟。铁匠抄起锤子,对慕椿道:“您躲远些吧。”
慕椿果然退了出去,瞧着铁匠一锤一锤地砸那铁条。她也会觉得好笑,明明事情都已经迫在眉睫了,她却还有心思在这儿看打铁。
然而她还是就这样看着,直到那铁匠开始给兵器抛光,慕椿才走回去坐下,想了想,问:“你打铁的功夫不错?”
铁匠头也没抬:“还成。”
“我有个东西,想找你做出来,不过麻烦不说,也急得很。”
铁匠停了手里的活计:“您说说。”
慕椿找来根铁条,在地上画了出来:“我在一些杂书上看过,这头得能拨开里头的刀刃。”
那铁匠瞅了瞅,若有所思道:“您要得多急?”
“今晚。”
铁匠笑道:“那还真是急。”
“能做?”
“能。”铁匠道,“我瞧一眼您手指的尺寸,天亮您就来找我,做不出来,我就自己跳炉子里去。”
“这还是不必了。”慕椿也忍不住笑了笑,“劳烦了。”
“您可别折煞我了。”铁匠系紧了腰间的汗巾,抹了把汗,“您回去等,天亮了保管就好。”
慕椿走了出去。
身后又响起了叮叮咣咣的动静,夜里冷寂,却也因为这动静热闹起来。
慕椿走了很久,终于在一片火光前顿住,她原以为自己是没路走了,不想还是一抬眼就看见了苏郁的帐子,这人浮夸得很,帐子也亮堂过旁人,若是这个时候有敌袭,第一个抓的就是她。
慕椿笑了笑,朝着那帐子走了过去。
苏郁先回来,却不见她,捧着灯在帐子门口等,果然就把她等回来了。
慕椿急走了两步,后来干脆跑了起来,没几步就跑到了苏郁怀里,叫她圈着腰抱了起来。
慕椿小她半个头,这时候方能抵着她的额,夜已经很暗了,但借着灯笼,苏郁还是看清了她。
“小家奴,天黑了不知道回家。”苏郁抄着臀将她打横抱在怀里,一路进了帐子,“再过几个时辰天就亮了。”
回了屋里,苏郁这才看清她身上半幅袖子都是暗红的血色。
慕椿靠在柱子上,抵着身子,细声道:“再来一次。”
苏郁知道,大约是出了什么事情。
“不来了。”她走过去,拿帕子抹去慕椿眼角的血滴,“擦擦脸,脏死了。”
慕椿垂着眼眸,想躲,却整个被苏郁拿住,每一次她主动招惹,后果都是这样。
这人天生就是克她的,慕椿闭上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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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救玺暮。”慕椿说,“这是有人在逼我现身。”
苏郁不置可否,只是看着炉子,眼中摇曳着火光:“你确定是兴昔?”
“当然也有可能是别勒阖。”慕椿道,“这种药当年被兴昔带走了,所以能拿出来下毒的只有这两个人,但我不能确定哈日珠朗是否真的拿住了兴昔,而我现在更怀疑,兴昔根本没事,只是一直躲在暗处在伺机出手,毒害玺暮的人很可能是她一早就安插在萨布勒的眼线,原本应该是用来监视雅尔都的,在我们的人打下萨布勒后,就奉命来给玺暮下毒。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们的人打到汗庭时也一定会撞见她,难保这之后不会有诈,所以……”
“所以呢?”苏郁垫了块毛巾,倒了些水晾着,“你回去,换解药救玺暮公主,然后还能在那儿给我当耳目,传消息,对不对?这些话你说给外头的人听,他们也许会信,可我不信。为什么兴昔只是给玺暮下毒?因为杀了玺暮只会激起玉樽的怒火,她的目标根本不是玺暮,也不是我,而是你。她一定要你去换,就是因为知道只要把你攥在手里,无论是我还是玉樽,都会投鼠忌器,甚至为你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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