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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伏刚强众生,是没什么错处的。我是刚强不假,可独独我刚强吗?那些杀人越货的土匪,草菅人命的狗官,愚弄百姓的权谋者,以折磨人为乐的世家子弟,一心想着翻身压迫人的读书人,有哪一个,不是刚强众生呢?为何这种话,独独对着我讲!”
花祝年走到衡羿面前,对着他猛踢了几脚。
“还有你,柔弱胜刚强。老子说的是吧,那老子不听。可以吧?”
趴在地上的衡羿无奈地点头。
她什么时候听过他的话?这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金身罗汉让他帮着劝,他也就装装样子劝一下,也没指望真能劝动她什么。
只要金身罗汉,别把他是三界的神这件事说出来就好。
“就连古文经学和今文经学,被后世篡改得都不少,你怎么知道老子的话,没有被篡改过呢?那帮高高在上的逼玩意儿,为了规训世人,什么逼话讲不出来?我为什么要听?”
花祝年之前在家里读书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
有些经典,是被篡改过的。
为了达到某种不可言说的目的。尽信书,不如无书。人的感知,永远是最重要的。
感觉不对劲儿的话,就不应该听信。
同样是人,自己的脑子,干嘛被人三言两语地指挥着?
“况且,就算老子的话,没有被篡改。老子一生,都讲究无为而治,不折腾百姓。柔弱胜刚强这种话,应该用来约束权势者,你跟我一个小老太说个屁啊!也不怕闪了舌头!规训我干嘛?有的说说,没的道道,闲得你蛋疼!”
衡羿默默地叹气。
她还真是无差别地骂着每一个人。
山野糙汉她骂,老年权臣也骂,白月光也骂。
爱和恨都这样浓烈。
花祝年越说越来气,越气就越转着圈儿地骂大街。
“其实也不光你们佛道两家,被后世这群逼人念歪了经。儒家和法家又何尝不是呢?儒家把人的舌头割掉让人变哑巴,法家把人的腿打断让人趴着走。要么你就从上到下,全都约束,要么你就彻底都不要约束。只约束下边的人,完全沦为高位者的统治工具,算怎么回事?”
“老孔天天说,‘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有人听吗?老孟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有人在意吗?法家严刑峻法,结果现在刑不上士大夫,钻法度控子的不管,天天拿着法度震慑百姓。”
“所有圣人的言论,诞生之初,应该是为了保护百姓吧。他们大概也不知道,自己的每一个字,没能约束得了高位者,最后竟全压在了百姓身上。”
“你们少拿这些来约束规训我,我是一个字儿都不会听的!”
一百斤的小老太,一万斤的反骨。
花祝年转悠着就去到了阳间的路口。
强光照得她的背有些疼。
她转过身想最后再看一看他,看一看这个自己供奉了三十年的人。
其实,她并不怪他。
当神仙了,自然有神仙的规矩。
跟她是没什么相干的,她也不在乎他今后的神仙生活。
但是,送薛尘封神,花祝年是不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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