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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阿塞莱已经是一艘即将沉没的破船,他千疮百孔,哪哪都是漏洞,你又何苦赌上自己家族的命运,陪他一起去死呢?”
哈珊闻言双眼通红,他看向阿德拉姆,眼神中满是控诉
“更让我不明白的是你啊,我的朋友,从我十几岁开始,我的家族就和你们一直活跃在抗击帝国人和库塞特人的第一线,我们是阿塞莱东部最坚固的防线,不是吗?可如今的你宛如被恶鬼上身,被邪神蒙蔽了双眼,东线压在我们身上的巨石,达努斯堤卡已经摇身一变成了我们最锋利的刀剑,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展,不是吗?可你偏偏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
阿德拉姆垂下眼睑,语气略带苦涩道
“为什么……呵,我以为你会理解我。这么多年了,温吉德真的把我当做他的自己人吗?我的儿子!我最骄傲最寄予厚望的长子!死在了那个该死的目中无人的残忍的屠夫手中,可是你看看我们伟大的公正的苏丹是怎样做的?!我的儿子的尸体,那具风干的尸体!宛如一块肉干一般还被挂在胡比亚的集市上,可我,我这个做父亲的人,却连给自己的儿子收尸都做不到啊!”
哈珊看着同样双眼通红的阿德拉姆陷入了沉默,其实被关在地牢里的这些天来,他似乎也能慢慢理解阿德拉姆的苦衷,哈珊从来都不是一个残忍的人,他更加乐于去体会他人的难处。
而对于阿德拉姆而言,为了温吉德这个间接包庇凶手的人,为了处在拉齐赫身后的胡比亚和那个藏在城里的杀人凶手而赌上自己的部落的命运抵抗金帐汗国这样一个无法战胜的强大敌人,怎样看都不甘心。
那么既然‘自己人’不为自己的儿子申冤,那么自己就去找敌人帮自己惩处凶手。
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这无可厚非。
哈珊喟然长叹,而此时爆之后的阿德拉姆则同样陷入了沉默,两人就这样隔着一道铁门相顾无言。
良久,阿德拉姆从地上站起身,他面无表情的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上的灰尘,对着哈珊说道
“我走了,至于我给你的建议,你再好好想想吧,你知道的,整个阿塞莱,只有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这一番话结合现在的画面,两人隔着一道牢门,似乎怎么看都显得惺惺作态,但是哈珊却很明白,对方说出这个建议,确实是自肺腑的。
哈珊内心也有些动摇,他看向阿德拉姆,眼神中隐约有流光闪动。
平心而论,他对温吉德和胡勒延的统治也不怎么认可,这并不是他一个人这样想,整个阿塞莱数得上号的贵族都是这样想的。
阿塞莱人对于自己的血脉格外看重,这也是他们有些排斥萨兰德的原因,而这个原则放在胡勒延身上也同样奏效。
作为一个建国最晚的国家,阿塞莱的政体更像是一个松散的部落邦联,与隔壁建国百年多的库塞特和历史悠久的巴旦尼亚与帝国不同,阿塞莱流行的政治决策机构居然还是部落大会这样的原始共和体制,这也就导致了所有贵族都不满胡勒延的统治,都认为自己更适合坐上这苏丹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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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面对两个选择,一个是为了自己不认同的苏丹,去葬送自己的部落,另一个是和自己并肩作战多年的老友一起,重新划分蛋糕,这个选择题的答案简直不要太显而易见。
但是哈珊心里还是有个疙瘩,他依旧不认同阿德拉姆带着金帐汗国的军队包围自己的城堡,堵塞自己向外联系的所有渠道,逼得自己在当时苏丹远征乌卡利翁高地的情况下不得不出城投降。
但是要是换作自己,也会这么做。
作为一个孱弱的埃米尔,重新分蛋糕这种事情对于哈珊来说诱惑力太大了,于是在阿德拉姆抬脚打算离开的前一刻,哈珊叫住了他。
“给我点时间吧,我需要和我的族人好好谈一谈。”
阿德拉姆闻言顿时喜出望外,他也很明白金帐汗国政府阿塞莱之后,分出的给自己的领地的统治难度,所以他无比期盼一个能够支持自己的土着贵族的加盟。
“当然,当然,理应如此。”
阿德拉姆连连点头随后立刻喊来外面的狱卒,给哈珊打开了牢门。
“我会安排你先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最迟后天,我会让你和你的家人们见面的。”
哈珊对此也只是点了点头,希望,自己没有选错吧。
……
坦努姆堡一片祥和,目前温吉德派去拉齐赫和坦努姆堡的信使都已经凶多吉少,那么……达努斯提卡呢?
俄洛斯看着带兵封锁拉文尼亚堡港口的图里亚多斯,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第五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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