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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清竹:“既有此说法扰乱人心,将军没派人去探过吗?”
司马崎叹了口气:“派人进去过,没有消息回来。”
别院里一应物事齐全,很是干净整洁,想来应是有人日日打扫。
司马崎领他们到观景阁里坐下,侍女过来奉上热茶点心,本是低着眉目,忽然抬头看了练清竹和喻尺夜一眼。
练清竹似是毫无所觉,拿起茶盏,对喻尺夜道:“这茶好香。”
司马崎道:“还不退下。”
“奴婢失礼。”侍女慌忙退下。
喻尺夜和司马崎聊着事情,练清竹却对窗外的景致更感兴趣,他半点不像朝堂中人,倒更像是江湖游子,一身随性散漫,仿佛专为风景而来。
人人都说醉虚湖一带春夏之景最盛,其实雪后山河也别有一番瑰丽壮奇,只是肯为奇景忍受寒冷的人不多。
自楼阁往下看,目光掠过崎岖山峰,雪雾云海,那片幽深莫测的林子并不能看清。
他们身处之地太高了。
“若说宿怀行之罪,绝不止他对朝廷的诸多不敬行径。”司马崎道,“朝廷命他统管霖川军务,他却任由那些妖人嚣张跋扈,以致成乱,早已有失责之罪。”
喻尺夜道:“说他失责倒是事实,说他不敬,他此前好像还没有把‘不敬’摆到台面上来。”
即便是聚武庄之祸,也拿不出直接的证据说是宿怀行指使。
司马崎道:“他有意幽禁皇子,又以机关阵意欲杀害朝廷重臣,这还不是别有用心……”
话说着,突然一顿。
喻尺夜微微露出讶然之色。
六皇子离开皇都、六皇子身在霖川这些事都很隐秘,宿怀行把消息藏的深,否则永昌公主就不必让姬随雁暗中追查了。
司马崎虽在中镇,却没有途径知道,毕竟喻尺夜练清竹才刚到此地,还没有来得及与他说明。
除非他手中也有厉害的高手,可以探到这一消息。
峰顶冷寒之地,司马崎额角却冒出冷汗:“六殿下逃离帝都,这消息我也很惊诧,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帝都形势一片大好,他是殿下的弟弟,相安无事的,他跑什么啊他?”
他看着喻尺夜面前的茶盏:“前阵子姬公子经过这里,我方知道失踪的六殿下在宿怀行手中,好端端的接纳了皇子却不上报给朝廷,他……他必是包藏祸心。”
喻尺夜:“原来如此。”
司马崎道:“这茶凉了,你们都不喝,我再叫人上些新茶。”
练清竹这会儿才把注意力转移回来:“我们两个都是酒鬼,更爱饮酒。”
司马崎擦了擦额角:“那是我招待不周了。”
喻尺夜:“姬随雁一向只听殿下之命行事,他此行应该不会和司马将军有交集。”
司马崎脸色微变,又很快隐下了:“尺夜不知,他是殿下身边信重之人,之前与我低头不见抬头见,也有几分熟识,因此来拜访。”
喻尺夜眼中含着冷芒:“他离开霖川,却失踪在醉虚湖一带。”
方才他是在试探,毕竟他也不知道姬随雁会不会因公事拜会司马崎,但司马崎却说是因熟识而拜访。
这绝不可能。
“什么?”司马崎道,“我以为他早就回都,这是怎么回事?”
练清竹不想听下去了,食指敲了下桌沿,道:“化仙散有解百毒之用,可却抵不过南疆魔宗擅毒道,他们专研奇毒,既为奇毒,自然稀有,不会遍布江湖,司马将军,聚武庄的毒烟对我们没有发挥作用,你知道普通的毒可能无法杀死我们,所以特意去寻了南疆奇毒吗?冰禅教怎么会愿意给你?”
喻尺夜的手拍在剑上,司马崎脸色一白,立即跳起来翻过身后那扇窗户跃了出去,这恐怕是他这辈子身手最矫健的一次。
而窗外早已有弓箭手环伺观景阁,不下百人。
原来登上这十字峰议事,是早有准备。
喻尺夜提剑站到窗边,冷冷道:“司马崎!”
所有弓箭手都抬起了箭,指向他。
司马崎惊魂未定地躲在众兵甲之后:“我知道你们两个都是高手,可纵使武功再厉害,又怎能挡得住千军万马!”
喻尺夜怒道:“公主让你镇守中镇!你对得起她的信任吗?!”
练清竹很久没见他生气成这样过了,他是个很重情义的人,永昌公主于他来说不仅是要扶持的主君,更是与他感情甚厚的亲人。
“信任?”司马崎道,“她只信任你们吧?所有大事要事都只跟你们商量!六皇子的事也只有你们知道!你可以威风凛凛在帝都做大将军,名声权力地位全都是你们的!我是她的未婚夫!却被安排在远离帝都的中镇!她把我司马一族利用完便要把我排挤出帝都之外,撵我到这荒凉之地来!”
与帝都相比,何处不荒凉?中镇的环境显然是出身优渥的司马氏接受不了的。
喻尺夜无法毫无保留地信任司马崎,其实永昌公主也是如此,她会回报司马世家,提携司马崎,给司马崎立功的机会,她信任司马崎,但还做不到毫无保留,否则也不会再让喻尺夜和练清竹到中镇来。
她最明白人性之莫测、人心之多变。
把司马崎安排到中镇来实际上有三个目的,第一自然是为了盯着霖川郡王的动静,第二是为了给司马崎一个锻炼能力并立功的机会,担心他搞砸,还特意把有能力的将官放到他身边给他辅佐,第三个目的则是为了考验,考验司马崎能否站到她身边,她不要求他的实力与胆气可与自己匹配,她只要求他可靠、忠实,可以让她在将来登上皇座之后没有后顾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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