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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昙曜,朝颜并未直接回阳平王府,她先去了一趟得福酒楼,又围着庐阳寺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在昙曜住过的屋子里坐了许久。
直到夕阳的余晖洒进屋内,直到昙曜的气息被一点点吹散,她才起身离开。
隐藏在角落的僧乾和法空二人松了口气,法空问僧乾:
“师兄都走了,她还来这做什么?”
僧乾看着朝颜孤寂的背影答道:
“斯人已去,余温犹在。”
法空无奈地叹了口气,又问:“我们明日何时启程?”
“辰时。”
“那我回去收拾行李,师兄的房间就交给其他师弟打扫吧。”
回到阳平王府的朝颜与安宁公主在府门口撞了个正着,安宁一见到朝颜就兴奋地挽上她的胳膊,不停地絮絮叨叨。
一会说自己求了魏帝许久才能提前出宫找她,一会说要朝颜践行她的诺言,明日带她逛遍京师,没一会又说自己整日被宫里的嬷嬷教导礼仪烦得很。
安宁说了许多话,但没一句与朝颜即将‘流放’有关。她就像直接跳过了这中间的大半月,两人上午才从晚宴上分别。
将将用过晚膳,道俊就将朝颜从安宁手中夺走,带着朝颜来到道生新翻修过的院子。
道生与凤皇早已在此等候多时,凤皇脱去道服,正拿着把扇子坐在院中的秋千上晃晃悠悠。道生则摆弄着桌上的几个食盘,见二人到来,笑着迎接:
“就等你们了。”
凤皇从秋千上站起身,走到朝颜身旁为她扇风。
“明日家中要来不少亲眷,届时我们想聚就难了。”
道俊将朝颜推到桌子前方,拿起一个酒杯塞到朝颜手上。
“颜颜,这些可都是兄长们亲自为你准备的,今夜就让我们忘却所有,不醉不归。”
朝颜还未反应过来,就听道生又接话道:
“不止呢,我们还为你准备了好些东西,中山路远,我们难免照顾不到。”
凤皇也坐到朝颜身侧,又说:
“颜颜,我不像他们俩要听朝廷差遣,到时我陪你去中山,换个地方修行,说不定我也能有所突破。”
“我们虽没凤皇随性,但我们也能去看你。”道俊道。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宽慰朝颜的话,不知谁起了个头,三人竟互相攀比自己为朝颜准备的礼物更好,他人准备的都是些不实用的绣花枕头。
朝颜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闷头将杯中的酒倒入口中。
孤身数十载,偶得亲眷五人,胜似人间四月天,花落三声,亲情入两目,唯叹一声:
“多谢。”
那一夜,兄妹四人在浩瀚的星空下喝了个尽兴,话题无所顾忌,既有朝中大臣家中的秘辛,又有城内豆腐西施的风流往事。
兴起之时,四人手拿木筷敲击碗底,共唱人间歌谣无数,声音高昂,悲戚暗藏。
等阳平王夫妇赶来时,兄妹四人已横七竖八地倒在院中各处。
待朝颜酒醒已到翌日午时,安宁气鼓鼓地坐在朝颜床边,将一条冰冷地帕子搭在朝颜的额头。
“喝喝喝,喝死你算了。”
朝颜揉揉胀的太阳穴,看着生气的安宁,沙哑着声音说:
“姨母,你真好。”
安宁瞟了朝颜一眼,傲娇的仰起头。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你快些起来,我们出去走走。”
在絮絮服侍朝颜起身时,安宁冷不丁地问了朝颜一句:
“你不会真喜欢昙曜大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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