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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岩从她身后探出脑袋,狐疑地左右看看,“咦,副队,刚刚那是你的声音吧?”
随即被沈清悦一个肘拐抡出了门。
“林诚素,你也在啊。”沈清悦扬起一张灿烂的笑脸。
像是才注意到他们,林诚素压低电脑屏幕,朝这群人一本正经地点头,“你们好。”
咦,欲盖弥彰。
沈清悦配合地回以一个天真无邪的微笑,拖着爬回来的张岩朝床边走去。
见状林诚素作势要起身,“你们是不是要聊正事?我先——”
刘畅赶紧摆手,“没事儿,你坐着,我们就是来看看他,局里还一堆事儿呢,聊几句就走。”
于是林诚素看了眼时野,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刘畅把一大兜水果哐啷一声放到床角桌上,“副队,给你带的水果!这份是周警司的,全是你爱吃的!”
时野头上顶着片乌云,幽幽怨怨地瞥了一眼。
三天了。
没想到林诚素气性那么大,到现在还不肯搭理他,那么大一个人,成天在眼前晃,看得见摸不着,学他卖个惨,结果演到一半就被这群人砸了场子。
“别怪我们啊,副队,这两天实在是抽不开身,大家心里其实都惦记着你呢。”理解错误的张岩一脸歉意地从袋子里掏出一颗最大最红的苹果,举起来送到嘴边咔嚓咬了一口。
时野,“……”
“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女人会喜欢自己闺蜜的男朋友,”张岩学着沈清悦之前的样子,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你们这群臭男人!”
沈清悦满脸通红,“臭男人,出轨还有理了!”
“就是!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两人都不是什么好货!”刘畅吃着带来的榴莲,笑呵呵地给时野挖了一勺递过去。
“这些水果到底是送我还是送你们的?”时野无语地看了这群人一眼,推开递到嘴边的勺子,“去去去,再给我拿个勺子。”
余光里,林诚素的脸悄无声息地转了过来,为了自证清白,他立马露出嫌弃的表情。
“我吃的时候没碰到!”刘畅无奈去袋子里翻了翻,“没了,就这一个,哎呀大家都是男人,那么讲究干什么,我都不嫌弃你,你还——”
就是男人才要拉开距离,时野抱着手臂,“那我不吃了。”
刘畅,“……”
“这里有勺子。”旁边递过来一只不锈钢勺,病房咖啡机自配的。
林诚素站在床边,时野一个激灵,赶紧猛吸一口,闻着他身上那股温暖的甜香,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
赶在刘畅前面,他一把抓住林诚素的手,趁机揉了揉,“谢谢啊!”
沈清悦看着从他嘴角留下的哈喇子,不忍直视地撇开脸。
“你早上还没吃过东西,要不要一起吃一点?”时野抓住了哪可能放开,坐在那里柔声细语地问。
“我不饿。”林诚素用力将自己的手抽出来,面无表情地回了沙发,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时野怅然若失,化悲愤为食欲,低头挖了一大勺榴莲塞进嘴里。
一群人像在病房里野餐,或站或坐,人手一把水果。
“都招了?”一谈到工作,时野整个人一下子严肃起来。
“两个人都招了,”张岩咽下嘴里的火龙果,简明扼要地向他说了下大致案情,“那个辛铭呢,两年前背着张成玉和李明德搞到了一起,两个人交往过一段时间,后来那个李明德觉得她性格有点儿古怪,反正就是很情绪化,你已经看到了,再加上张成玉是本地人,他想找个本地的,所以就和那个辛铭断了,接下去发生的事,你都知道了。”
“为爱发狂的女人啊。”刘畅感叹。
“什么锅配什么盖。最可怜的还是张成玉,”沈清悦满脸唏嘘,“那么努力地付出,却一直都是受害者,从来没有人真心为过她。”
“我们在辛铭家找到了制作爆炸物的全部工具,那些石膏石棉什么的,果然是她从墙里扒拉出来的。”刘畅甩着手里的勺子,他那天早上就在现场,“这个女人早就预谋好了,她两个月前刚搬的家,找的还是短租,房东说她住进去后邻居总是抱怨墙体有怪响,还以为闹鬼呢。”
“确实是闹鬼,不过是心里有鬼。”时野靠在床头哼了一声。
十几条人命,何其无辜,就这样成了他们发泄私欲的牺牲品。
爆炸案现场的画面历历在目,想起那一晚,所有人眼中依旧难掩痛惜。
病房内忽然陷入静默,林诚素出神地看着床上满身绷带的时野。
半晌,张岩红着眼眶,一脸敬佩地看着他们队长,“如果炸弹在市中心爆炸,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幸亏你反应快,救了那么多人。”
说着,他在时野缠满绷带的胸口轻轻锤了一下。
时野装模作样地发出一声痛呼,一屋子人紧跟着笑起来。
人都走后,时野坐在床上,抱着手臂出神地看着窗外。
带着两枚炸弹在车流密集的街道上狂奔的两分钟里,他害怕过吗?
答案是当然。
自制炸弹随时都会因为失去稳定性而爆炸,但真正令他感到恐惧的,是如果炸弹真的在闹市区爆炸,将会造成多少无辜的生命逝去,又会有多少家庭一夜间支离破碎。
一阵熟悉的暖香环绕而来,时野靠进林诚素怀中,闭上眼睛吁了口气。
颤抖的手指撩开他后背上的衣服,这几天一直嚷嚷着痛,原来不是骗人。
滚烫的唇印在那片触目惊心的淤青上,连带着那些陈年旧疤,林诚素眼眶含泪,俯身一寸一寸亲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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