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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子不去管他说了什么,她已经整个儿埋在毛毯下,但是手被捉住了收不回来,想了想,就扒拉着毛毯把脑袋探出来,趴在扶手上目光不知看着哪里,“故事。”她想要也喜欢听故事,但是不认识俄文,费奥多尔有在教她,可进展没有那样快。
费奥多尔每天都会给她讲故事,她想要现在听。
但是少年人轻柔地笑着,纵使眼里心里溢出了很多的‘爱’,可他问道:“那你向我伸手,是想要做什么呢?”要得到这个回答,他才会为樱子讲故事。
剔透烂漫的樱粉色眼眸转向费奥多尔,那眼底明净非常,映照着他还有这一个世界,莫名就令人体会到一种‘盛大’的感觉?他轻飘飘地想着,凌乱黑发下眉眼略弯,是惯常哄着年少孩子的姿态,“请告诉我吧。”
樱子认真地望着他,想不到的问题她有一点不想回答,很轻很慢地呼吸着,一点点的无赖也在面上表现了出来,但费奥多尔看见了,面色仍旧清淡柔和。
而樱子的目光莫名落到了他的衣衫上,最终停留在那纤细的脖颈处,那里有略微凸起的喉结……没有保暖的、打底的衣衫,他看着瘦削单薄,在一般时候也表现得比樱子更畏冷,但是除去披风,一直都是单衣吗。
“你、不冷吗?”她自己都已经裹了很厚了,可是费奥多尔为什么,还是和之前一样的装扮,就连她挠人不成,被迫牵手,他的手也比她的热一些。
她又还记得,在最初遇见费奥多尔时,那时候他的名字还是‘罗佳’,她的手指有点在他的额头上,那时候的触感微凉,所以费奥多尔是冬暖夏凉?
‘欸’一声,做出惊诧的模样,费奥多尔当真顺着她的思维去想,最终只得出一个不算结论的结论,“也许是我习惯了?我在这个国家生活了很长的时间。”他也诞生于这个国家,不论血脉还是天性,都似乎能拿来作为解释。
费奥多尔握着樱子的手,慢慢地道:“就像是土豆一样。”
——奇怪的樱子派的交流,如果是别的什么人根本就不会懂得,为什么在这种话题上能以土豆来作比较,而樱子无疑能听明白,是说,他习惯这样的天气,就像是樱子不习惯每天都吃土豆一样。
土豆太多了,樱子慢慢地‘噢’一声,示意了解了,然后就再不问了。
简单对话过后,费奥多尔就像是忘记了自己还牵着樱子的手,也不再问为什么樱子要向他伸手,也许是她顽皮,也许她想要和他亲近。
原本看着的书被他拿到一旁桌上,他依靠着椅背,就开始为她讲故事,遥远地方、在那城市边缘的森林中发生过怎样的故事,老猎人在风雪中进山,然而有一伙流窜作案的盗贼去到他的屋中,当老猎人回来时,他留意到了那些细节,然后端起了枪……
他很在意故事的逻辑性,譬如老猎人为何独居、为什么要进山,以及那伙盗贼的身份安排,老练的猎人会如何狩猎和对待他新的猎物,盗贼又是否能逃出生天等,但是结尾却总会有出乎意料的发展,似若合理,但也有着点怪异违和。
樱子安静地听着,而由于姿势不端正,没过会儿就要调整一下,不然会哪里发麻,那样就很难受,最后固执地要把手收回来,费奥多尔看着她,松开手以后,她索性盘腿坐着,然后又把手搭过去。
费奥多尔柔和地笑着,再度牵住了她的手,力道轻柔地包裹着,却又叫人不易挣脱。
故事讲完以后,樱子不太明白费奥多尔说到的一个词,有点皱着眉眼,像是吐泡泡样地,话语声从水底冒出,‘啵’的一声就破裂了,“忏悔。”奇怪的词语,她不明白的东西很多,在一些时候不在意,但有的时候就想要弄明白。
‘忏悔’是一个奇怪的词语。
“一个人在面对选择时,有时会有一念之差,如果是更关乎自身的选择,那么也许在后来的某一时刻会‘后悔’,而‘忏悔’的话……”
“为自身的卑劣有罪又或是迫不得已,因对此产生认知,并感到痛心,而向神明和他人忏悔。”
费奥多尔只做了最浅显的解释,他不预备为樱子讲述自己对此的理解和认识,轻微捏了捏她的手,立时就转移了樱子的注意力,是这样好哄一个孩子。
樱子看着自己被牵住的手,才想起来问:“为什么,牵手。”
爸爸说,长大的孩子就不能再和人牵手,女孩子间可以相互玩闹,但是和男孩子不行,所以樱子不和人牵手,但是费佳……他为什么这么粘人,一定要和她牵手。
微笑着的少年人偏了下头,故作出思考模样,“那你要和我拥抱吗?”
对这个问题樱子想了想,她现在不想和他拥抱,就摇头,费奥多尔说:“每个人都有他们的自我意愿,我在表达想要和你牵手、拥抱的诉求,你拒绝了,这是你的意愿,你也不想和我牵手,因为森村爸爸所教给你的,那是他的意愿。”
“你接受了森村的所说,而我在强迫你和我牵手。”
那双暗沉沉的眼眸里有很多的‘爱’,一部分高升,算得上是伟大,而另一部分下沉,变成为令人捉摸不透的想法和举动,费奥多尔松开了他的手,就和教育她一样地道:“你有没有明白呢?”
“每个人都在表达,都在诉说,都在被动地接收和被改变。”
话题转移得不算自然,但不论费奥多尔还是樱子都对此接受自然——就像是先前他的问题会被敷衍忽视,那么现在费奥多尔也同样敷衍回去、拒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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