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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提前告知萧家天子移驾,后厨里,也只有一壶热水。
卢妈妈一时手忙脚乱,好歹有袁志帮着搭把手,阿藤过来安他们的心,“嬷嬷照着往日上茶就是,若是圣上问起郡主的病,照实回禀。”
“是……”
阿藤跟着把茶端出去。
而萧家堂屋,分明是数九寒冬,诊脉的御医额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怎么?把不出来吗?”皇帝没喝茶,淡声问道。
御医已经请郡主换了另外一只手,当即跪下回话,“回陛下,微臣以为……”
“别掉书袋。”
“是……郡主咳疾未愈,也有脾胃之故。脾胃乃气血之源,内伤脾胃,百病乃生,私以为可补土养金[1]。”
金木水火土与五脏的关系,肝对木,肝对木,心对火,脾对土,肺对金,肾对水。
这和郑御医给的治疗法子,大致相同。先养脾胃。
陛下没再开口,气氛一度凝滞,众人的心在萧鸣笙声声咳嗽里,沉沉浮浮。
从前御医院的诊断,是天不假年。众人心照不宣,荣安郡主腹部受过重伤,即便治好,也会落下病根,大抵也就两三年的事。更何况,她在孝期,滋补肉汤用不得,实在是棘手。
谁知,一晃六七年过去了,幸亏御医的嘴,跟沾了油一样,比深山老林的路都滑,从不将话说死了。
而今,陛下再令李御医来诊,他虽震惊郡主脉象变化,如何根治,心里也没底。
这差事,原就不是指派给他的。
李御医战战兢兢,也没福公公胆颤。今日,就连是内侍监大人,也不晓得天子会来萧家。
桌上那一盏盏散发着热气的茶,不需吃,懂行的人一闻,就知不是好茶。
今年该给荣安郡主的份例,是叫人挪了。但已经借由这几次送份例给补了上去。萧家怎么又上了这粗茶?陛下若是吃了,一定会发现端倪的。
这罪如何请……他们几个几乎想破了脑袋。
众人心思各异。
皇帝圣意如何,谁也无法揣测。天子只是闲话家常,“前阵子,崔爱卿往宫里送了一道吃食,名为蒲包肉,滋味甚是不同。昨日,户部的荀爱卿也阴差阳错送了一道菜到宫里来,才知竟是你的手艺。原以为你身子好多了,怎料还病得这般严重?”
“臣女愚钝,而今也只能在灶房自娱自乐了。咳疾……如御医所言,养养,大抵就好了。”
萧鸣笙攥紧了帕子,手心直冒汗。也没人教她如何在天子面前答话。皇帝不能是崔大人引来的吧?怎么不提前辅导一下呢?
站在一旁的崔大人属实是冤枉。他的折子,是递了上去。不过,被暂时压在了内阁。
冬至祭天大典就在眼前,这道折子送上去,难保陛下不会顺道去梅花坞。
未免节外生枝,还是等冬至三日休沐后,再将折子放上去。
君心,不可测。
好不容易等着陛下像是要起身,谁知陛下转头一嗅,再和煦问道:“荣安今日又是做了什么好吃的?怎么比御膳呈来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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