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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法动弹,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呻吟。
只听脚步声响,一人掀起竹帘走了进来,见他醒了,急忙来到床边,关切地道:“丈夫,你终于醒了,谢天谢地。”
顾风尘自然认得,这人便是自己未脱险前娶的妻子,白京京。看她的脸色,润红嫩白的,体内的毒应当已经除尽。
一见到白京京,顾风尘心头赫然一惊:我娶了她?我真的娶了她么?我为什么会答应她的请求,如果有一天见到泠菱……
他不敢再想下去,从他心里,对这位白姑娘没有任何感情,只是在高台上见她说得可怜,而自己那时又自忖必死,才一时冲动,答应要娶她,现在想来,那时真的太草率,太不顾一切了。
白京京见顾风尘大张着两眼,盯着她看,不由得羞红了脸皮,嗔道:“你看什么……没见过是不是?”
顾风尘道:“白姑娘,我……真的答应娶你么?”
白京京听了,心头如同刀剜,险些掉下泪来:
“我知道你不想娶我,那时我们都要死了,你是为了让我好受些,才肯答应的,我心里明白。现在你没事了,我也要走了。你保重……”
说完站起要走。
顾风尘急忙道:“白姑娘,你别走……”他心头一急,气血上涌,竟咳嗽起来,嘴角又溢出血来。白京京也吓了一跳,忙替他擦拭血迹:“你要我不走,我便不走吧……”
顾风尘道:“我现在虽意乱神迷,可说过的话不可不认,我既是答应了娶你,就会遵守诺言。”
白京京脸上红霞飞起,更显得异常娇媚。她轻轻伏在顾风尘肩头,说道:“你真的还要我么?”顾风尘道:“为什么不要?”白京京道:“我知道你是一位急公好义的大侠,可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么?”顾风尘道:“我只知道……你是我妻子。”白京京凑过嘴去,在他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顾风尘第一次被女人亲吻,只觉得心头乱撞,险些又吐出血来,不由得呻吟了一声。
白京京妩媚的一笑,怕他扯动内伤,便端庄起来,不再亲近,坐在床头,说道:“我的外号叫白蝎子,你是知道的,可为什么叫白蝎子呢,自然是因为我心地狠毒,用江湖人的话说,便是心如蛇蝎。我以前可是做了不少害人之事。”
顾风尘听了,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道:“佛门有句话,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佛与魔,原本也只是一线之间。”白京京急切地道:“你认为我也能由魔变佛么?”顾风尘不答,却道:“我在少林寺之时,寺中曾有一位广字辈的高僧,叫广魔禅师,出家前名叫王魔,他的所做所为,当真可以说是馨竹难书,可突然之间也不知因为什么,大彻大悟,投入少林,自那之后广布恩德于武林,最后终于护寺而死。到现在人们记住的,不是那位杀人不眨眼的大恶人王魔,而是高僧广魔。你做的恶事难道比他还要多么?”
白京京想了想:“那倒没有。只是我害怕以后还会做坏事。到时候,你就不会要我了吧。”顾风尘反问:“你为什么要做坏事?”白京京道:“想必是因为……我天生就是坏人。”
顾风尘道:“人之初,性本善。没有人天生是坏人。只是命中遇到了大变故,这才心地狠毒起来。你放心,以后你想做什么坏事,我会阻止你的。”
白京京嘻笑道:“你怎么阻止我?如果一定要将我杀了才可以阻止我的话,你会不会杀我?”
顾风尘不料她有此一问,想了想才道:“我是你丈夫,绝不会杀你。也不会让你做坏事。”
白京京握住他的手,幽幽地道:“我能遇上你,真的欢喜。老天待我算是格外开恩的了。”
她突然跪在地上,双手合什,向天祷告道:“我白京京对天发誓,以后跟随丈夫顾风尘,一心行善,不做恶事,如有违背,愿受油烹火焚之苦,永世不得为人。”
顾风尘听她发下毒誓,心头也颇为感动。要知道教人行恶易,劝人向善难。能将一个心地恶毒扭曲的人拉回正道,真的是胜造七级浮屠了。
白京京发完誓言,重新坐回床头,用手轻抚顾风尘的头颈,温柔地问:“身上还疼吗?”
顾风尘只觉得被她这样看着,十分尴尬,便岔开话头,问道:“四大世家的人为何要毒杀你呢?你与他们有过什么承诺?他们为何要毁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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