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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位病美人。
从方才那句话中,以及模糊的轮廓里,枕清已经认出这人是谁了。
有过几面之缘的郡王李酌赋。
李酌赋突然出声诶了一声,见枕清并没有停留的意思,他当即走前跟在枕清的身侧,突然凑近问道:“小娘子身上好香,可是用了什么熏香?”
枕清没想到这个人这般难缠。
刚才撞上她,枕清并不是没有帮他挡下那群人。
她并不想身份被发现,于是摇了摇了脑袋,加快步子往前走,不料李酌赋更是难缠,他慢悠悠跟在枕清身后,像个阴魂不散的怨鬼,甚至还打趣她道:“原来是个哑巴娘子,让就让我猜猜?这花香,是海棠吧!”
枕清面无表情地朝他的方向睨了一眼,这个季节哪里来的什么海棠花?
什么季节开什么花都不知道。
枕清也知道自己这样也甩不掉这人,于是放缓步子,权当自己看不到这人。
没想到她这动作适得其反,李酌赋抓住了她的手腕骨,将她拉近,靠近自己的胸膛道:“适才我没有看清你的样貌,你走得这般快,是怕我吃了吗?还是说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枕清眼眸倏地一暗,她想要挣脱李酌赋的桎梏,力气却小,并没有挣脱开来,于是就这么僵持不下。
“难不成你真是个哑巴?”李酌赋微微抬眸,伸手就要拨开枕清的帷帽垂纱。
微风微微吹动发梢和纱面,千钧一发之际,枕清特意压制嗓子,发出雌雄莫辨的声音:“我竟没有想到小郎君有喜欢看男人的癖好?”
“你是男人?”李酌赋发出疑惑,可他并不相信。
李酌赋的手依旧搭在枕清的帽沿上,发出讥讽的笑意,既像是哄又似骗般道:“你可千万不要诓骗我,如果让我发现你所说的是假的,我真的会欺负喜欢撒谎的小娘子,特别是漂亮爱撒谎的小娘子。”
枕清冷静避开他抵在帽檐下方的手,认真道:“我何故要骗小郎君?倘若我真的长得美若天仙,定不会天天戴着这副帷帽遮面,我带着这个东西,自然是因为我相貌丑陋,见不得人,郎君看上一眼,今夜必定,不,是今后的日日夜夜,都难以入眠。”
李酌赋听完后,抚掌笑道:“这么厉害?那我更要瞧瞧了,我要看看你长得是何模样,还能让我日日夜夜睡不着?”
夕阳西下,高楼的城门外开始击鼓,表示城门关闭,即将宵禁。
枕清站在夕阳内,和身前的李酌赋僵持着,眼见这个局面破解不开,枕清也断了旁的念想,或许让李酌赋看上一眼也未必不行。
见过她的人少之又少,除了太学的那群人,便也没多少人看过她的真颜。况且她现如今都已经瘦得脱相,少了少女般的稚气,风韵也大不如前,可以说是换了一个人。
大不了,到时候再叫阿耶寻个理由把他打发出了长安。
李酌赋恰似知道枕清已经放弃了挣扎,于是站在一边抱胸等待枕清的动作。
枕清正想要掀开帷帽,突然有一道声音出现,那人信步而来,朝李酌赋拱手道:“当下快要宵禁了,郡王何故在此?”
那人眼睛微微一斜,留意到枕清被李酌赋桎梏在一旁,仿若身陷囹圄。
他若有所思垂眸,后笑着打趣说:“原来是有美人作伴,看来我的不巧了,打扰二位雅兴了。不过郡王不去红花楼里陪着张娘子,而在这里寻欢作乐堵着旁的小娘子,张娘子若是知道,怕是要生气了。”
“上不得台面的人,生气便生气了。”李酌赋漫不经心道,“盛状元这些日子风头无两,竟也能记得起寡人,甚至连寡人在红花楼里点的哪位小娘子都记得,果真是面面俱到啊。”
这话说得讥讽。
好听点就是面面俱到,难听点可不就是把他里里外外都查了个干净吗?
这样的人果真是要叫人留意小心。
盛松言微笑道:“郡王谬赞。”
枕清并不想参与他们争锋相对的一言一语,悄悄地想要离开时,李酌赋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帷帽,当即掀落在地。
帷帽声钲然落地。
冷风漫卷,冷意逐渐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如瀑布倾泻下来的青丝盖住半边容貌,只显露三分容貌,便也能叫人依稀看清是一个皮肤白皙透亮,容貌绮丽的漂亮女郎。
枕清并没有他们所想的那般惊慌失措,反倒是比任何时候都更为平静。
盛松言看到枕清的模样,先一步反应过来,当即站在枕清身前,挡住了想看得更加清楚的李酌赋。
李酌赋脑海轰隆一声,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他在官场和情场浪荡多载,自然能知道这女娘有古怪,只是没想到这小娘子古怪地漂亮,他还还沉浸在枕清的美貌与欺骗中,却被盛松言挡住了视线。
“好啊!好啊,当真是个既漂亮又说谎的女娘啊!”李酌赋冷笑一声,怒视盛松言,“你给寡人让开!”
枕清自然听出李酌赋的盛怒,她并没有傻愣站在原地,而是走前几步拿起自己的帷帽,镇定地戴在自己头上。
她能确定李酌赋没有认出自己,如果真的认出来并不会是这般表现。至于盛松言,她并不在意和担忧,她本就和盛松言没见过几次,更别说如此素净的时候。
方才悬着的心随即放下。
既然有盛松言为她挡着李酌赋,枕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地方,甚至在走远的时候还听见了李酌赋怒骂的声响。
大概所有人都会觉得因为一个女子而得罪郡王得不偿失,可盛松言还是这么做了,并不是他不知道权衡利弊,而是那个人很像他在上一世见过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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